1866年12月20日,俄奧兩國公使向奧斯曼的大維齊爾穆罕默德·福阿德帕夏遞交了宣戰詔書,第二次近東戰爭正式爆發。
相比于之前塞爾維亞公國在奧地利、奧斯曼之間來回搖擺不同,這次弗朗茨是決心不留下塞爾維亞這個禍害了,連大公米哈伊洛·奧布雷諾維奇三世的投誠信他都沒看,扔到了垃圾箱里,這可不能接受投降,要是投降了怎么有各種理由和意外清理一些不法分子呢?
于是塞爾維亞公國在投降不成后,迅速轉變立場,堅定地站在了奧斯曼帝國一邊。王宮前的廣場上,大公米哈伊洛親自發表了振奮人心的演說:“每一個能拿起武器的塞爾維亞男子,都應為保衛我們的家園而戰!弗朗茨·約瑟夫是企圖覆滅塞爾維亞民族的暴君!”
多年來,塞爾維亞的大民族主義宣傳還是起了點效果的,塞爾維亞的小城鎮和鄉村很快貼滿了征兵海報,教堂的鐘聲敲響,呼喚著年輕人前來參軍。父親們帶著兒子,兄弟攜手并肩,懷著對維也納的恨意和對家園的熱愛,涌向征兵點。
不過首相伊利亞·加拉沙寧站在大公身后聽他激昂澎湃的演講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是非常深沉的,他當然明白奧地利和俄國人的強大和可怕之處,奧斯曼人是擋不住的,但是還有一線希望,就是國際干涉,只要英法普等國干預,甚至塞爾維亞有可能拿回一部分塞爾維亞民族聚集地,“塞爾維亞萬歲!希望永存!”
“塞爾維亞萬歲!”
俄國人的動作很快,宣戰當天就從屬于奧地利的瓦拉幾亞公國領土上展開了對多瑙河防線的進攻,預計會持續一段時間了,畢竟奧斯曼人還是在前線放了不少部隊的。
寒冷的多瑙河兩岸,槍炮聲回蕩。俄軍將軍尼古拉耶維奇站在高地上,用望遠鏡觀察著對岸的奧斯曼防線,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奧斯曼人在這里部署了多少部隊?”他問身旁的參謀,一邊調整望遠鏡的焦距,試圖看清對岸土耳其軍隊的動向。
參謀謝爾蓋·彼得羅維奇翻開手中的筆記本,上面記錄著從布加勒斯特傳來的最新情報:“根據情報,大約三萬人,主要是正規軍和一些阿爾巴尼亞雇傭兵,裝備參差不齊。他們的火炮主要是老式前裝炮,大約有四十門,彈藥儲備不足。”
“老式前裝炮。”尼古拉耶維奇將軍重復這個詞后又搖搖頭,“要知道帝國軍隊里面這種前裝炮還有一大半呢,要不是這次沙皇陛下舍得和奧地利人慷慨,咱們的部隊估計還不能全都換裝后膛鋼炮。”
“感謝沙皇陛下,感謝弗朗茨陛下。”
“阿爾巴尼亞雇傭兵?“尼古拉將軍放下望遠鏡,眉頭微皺,“他們的戰斗力如何?”
“嘛,根據傳說中他們是奧斯曼帝國最勇猛的戰士之一,但近年來質量下降。不過,阿爾巴尼亞人對信仰的堅持使他們在戰場上幾乎不畏懼死亡。另外就是,他們的軍紀極差,常常在勝利后立即掠奪戰場,失去戰斗力。”
尼古拉耶維奇將軍笑了兩聲,“跟我們挺像,哈哈哈。”
尼古拉將軍摸了摸他那標志性的濃密胡須,眼睛注視著河對岸的土耳其防線:“咱們這邊應該不是蘇丹的主力所在,奧斯曼人是不是還在調兵?”
一旁的情報官上前一步:“將軍,據帝國在伊斯坦布爾的線人報告,蘇丹正在從小亞細亞地區調兵。大約有五到八萬精銳部隊正在向巴爾干半島移動,但至少要三周才能到達前線。”
尼古拉轉身面向他的軍官們,臉上浮現出狡黠的笑容:“那么我們必須在他們到達前攻下這條防線。我很希望在三個月內占領布爾加斯。”
“將軍,河對岸防線的土耳其人已經在挖掘壕溝和設置沙袋。他們似乎預料到我們會從這里進攻。”
尼古拉冷笑一聲:“他們當然知道。任何一個有基本軍事常識的將軍都會預料到我們會從這里渡河。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他指向地圖上河流彎曲處的一個小點,“我們真正的渡河點在這里。”
軍官們圍攏過來,仔細查看將軍所指的位置。那是多瑙河一處狹窄的彎道,兩岸都是茂密的森林。
“但那里地形復雜,我們的大部隊很難通過,”謝爾蓋說道,聲音中帶著疑慮。
尼古拉將軍走到營帳中央的火盆旁,伸手取暖:“正因如此,奧斯曼人不會在那里布置重兵。我需要一支敢死隊,在今晚渡河,為主力部隊建立橋頭堡。與此同時,我們要在這里,“他指向主防線,“發動猛烈炮擊,引開敵人的注意力。”
“將軍!”一位年輕的近衛軍官自告奮勇,“請允許我率領第三近衛步兵團執行這一任務!”
尼古拉審視著這位軍官,認出他是葉戈爾·米哈伊洛維奇伯爵之子,一位剛從軍校畢業不久的貴族青年:“伊凡·葉戈羅維奇,你確定嗎?這次任務極其危險。”
年輕軍官挺起胸膛:“為了沙皇陛下和俄羅斯的榮耀,我愿意獻出生命!”
尼古拉點點頭,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很好。選擇你最信任的三百名士兵,今晚午夜行動。記住,不要戀戰,只要建立橋頭堡,等待主力部隊的渡河。”
“遵命,將軍!”年輕軍官敬禮后退出。
尼古拉轉向他的炮兵指揮官:“格里戈里,我需要你的大炮從明天黎明開始,對著主防線不間斷轟擊。不要節省彈藥,我要讓土耳其人無法抬頭。”
“將軍,我們帶來了奧地利人新式的榴彈炮,“格里戈里興奮地說,“它們的射程比土耳其人的前裝炮遠得多,我們可以在他們無法還擊的距離上轟擊他們。”
尼古拉滿意地點頭:“很好。明天開始炮擊,我們要先消耗他們的士氣。這場戰斗不會短期結束,但我相信沙皇陛下會很滿意結果。”
當夜晚降臨時,營地里的俄軍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喝著伏特加,唱著家鄉的歌謠。明天,許多人將永遠無法再回到家鄉的土地上。但此刻,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對勝利的期待和對榮譽的渴望,要知道沙皇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他特意安排人手給每個士兵宣傳自己的殺敵跟撫慰金政策,并且承諾所有的獎勵都會到他們的手里或者家中,這可是鼓舞了俄國軍隊一大把士氣。
而在指揮營帳內,尼古拉將軍獨自一人站在地圖前,思考著未來的戰局。他當然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為了領土的戰爭,更是俄羅斯帝國向南擴張的重要一步。如果成功占領巴爾干,俄羅斯將獲得通往地中海的出口,打破多年來被困在黑海的局面。
“為了俄羅斯,為了沙皇,為了東正教,”他低聲自語,目光堅定地望向多瑙河對岸的奧斯曼防線,“這次,我們一定要成功。”
...
而在維也納,奧地利方面卻顯得不慌不忙。弗朗茨在等待兩件關鍵事物的準備就緒。
首先是來自帝國各殖民地的土著軍隊。來自東非、西南非、馬達加斯加島、突尼斯等地的約十多萬土著士兵正在接受緊急訓練。軍營內充斥著各種語言和方言,膚色各異的士兵們正在奧地利軍官的嚴厲訓練下學習基本的軍事技能。
黑人部隊與突尼斯阿拉伯人之間總是發生沖突,馬達加斯加人則認為他們比其他人優越,至少應該是奧地利的首席仆人...
弗朗茨看完這份報告之后,擺了擺手:“不需要他們變成精銳,只要能當炮灰就足夠了。讓他們互相仇恨比讓他們團結起來對抗我們要好得多。”
不過至少要再整訓一小段時間了,而且,這里面白人、黃色人種、黑人還有混血兒都有啊,也算是軍事史上的奇葩了。
另一方面,就是攻城器械的問題,克虜伯先生和斯柯達兵工廠聯合研制的155毫米重型火炮,毀滅者問世了,不過是1866年夏天剛剛結束的實驗測試,一共才裝備了很少的炮兵,奧地利政府控制下的生產商們拿到許可之后就開始猛猛趕造這種型號的火炮。
這種型號的火炮可以發射高爆榴彈,單說榴彈這個武器在17、18世紀就已經出現了,不過是黑火藥填充威力感人,現在弗朗茨早早命人研制出了硝酸甘油炸藥,很穩定的硅藻土炸藥,之后經過軍事科學院的一幫炸彈狂的潛心研究,初具現代高爆榴彈雛形的產品終于出現了,c65型榴彈,爆炸在一定程度上可摧毀磚石工事,破片殺傷設計,彈體刻槽或預置破片,增強對人員殺傷效果。
弗朗茨急也不急,急的點在于他希望在英法搞大動作之前搞定奧斯曼人,不急的點在于,他覺得奧斯曼的軍隊肯定是擋不住常年花重金養的奧地利職業軍,更別說還有一系列先進武器了,光一項后裝步槍就比奧斯曼人強很多,當然奧斯曼人手里也有后裝步槍,是法國的夏塞波步槍,不過數量很少,只給一些政府認為非常精銳的部隊和首都防衛軍。
“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展開進攻?”弗朗茨墊著腳看著面前一副巴爾干地圖,向不遠處的阿爾布雷希特大公問道。
阿爾布雷希特大公走到地圖前,沉思片刻后回答:“按照您希望盡量減少我軍部隊傷亡的想法,帝國軍隊希望到明年1月10日再展開進攻,到時候土著軍估計也會是個稍微合格的炮灰軍團了,不至于給我們添亂。”
他注意到弗朗茨仍然緊盯著地圖,神情緊張,便微笑著拍了拍皇帝的肩膀:“冷靜一點,弗朗茨,上次不是真的參加過奧撒法戰爭嗎?還上了戰場。怎么我們這次還沒開打,你就有點緊張?”
弗朗茨搖搖頭,放松緊繃的肩膀:“當時是沒辦法了,再不親征,估計前線軍隊就士氣大散了。而且,當時我是的的確確有把握把拿破侖三世逼迫到談判桌前,利益交換,而且表面上法國很賺,而這次不太一樣,我們要的是奧斯曼人的核心統治地帶,而且削弱奧斯曼帝國會是奧地利長久的國策,在面臨亡國危機的時候,一個帝國就算是腐朽沒落的帝國爆發出的威力也會是驚人的。”
阿爾布雷希特大公沉默片刻,走到弗朗茨身邊:“我贊同你說的話。不過他們這次面臨的是兩個帝國的夾攻,不會有什么希望的,但是謹慎一點還是好的。”
見弗朗茨仍然神情凝重,阿爾布雷希特決定轉移話題:“說起來,你知道嗎?茜茜和一個瑞士人搞了個紅十字會。”
“哦哦,她跟我說過,這個瑞士人我還見過,很不錯,亨利·杜南先生,當時布雷西亞之戰的慘烈剛好被這個路過的瑞士人見到了,我特別組織了大量的醫療人員上前線救援都有很多傷員得不到及時救治,更別說慘敗的撒丁人跟法國人了,他親眼看到大量傷兵因缺乏醫療救助而痛苦死亡,然后就組織村民一塊救援。”
“沒什么錢,他跑到維也納來化緣(組織募捐),剛好被我和茜茜看到了,聊了聊,是個善良的人。”
“這個組織會在戰爭中為所有傷者提供無差別救助,無論其國籍、種族或政治立場。同時強調救援組織的中立性,避免卷入軍事沖突。不過目前只有我們和法國人承認了,并且同意不會向這些人員開火或者驅逐。”
阿爾布雷希特大公微笑著說:“嘛,有時候如果我們軍隊敗了,有這樣的組織給個救援是救命的事情,你們干的不錯。”
談話間,弗朗茨明顯放松了許多。他走回地圖前,這次不再墊腳,而是用更加冷靜的眼光審視著巴爾干的局勢。
“阿爾布雷希特,“他低聲說,“這場戰爭會改變很多東西。“
“是的,陛下,“阿爾布雷希特大公回答,“不僅僅是領土的變更,還有整個歐洲的力量平衡。”
“帝國將會在這場戰爭之后,真正的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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