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普法戰爭的硝煙在歐陸上空彌漫時,英國人選擇了冷眼旁觀。格萊斯頓政府在戰爭初期曾經做出過調解努力——外交大臣格蘭維爾伯爵親自奔走于柏林和巴黎之間,試圖說服交戰雙方坐到談判桌前,不過這一切在法國人進駐盧森堡要塞之后就宣告失敗了,英國人聳了聳肩,收起了調解者的面具。
“讓他們去打吧,“這是唐寧街的普遍態度。
不介入歐陸紛爭,專心發展自己的全球帝國,這才是大不列顛的正道。
事實上,光榮孤立(弗朗茨在這個時空在內閣會議上提到的現在英國人的外交傾向)從前幾年開始就在唐寧街政府上流行開來,主要是英國人看不到干涉歐陸帶來什么好處了。
普法戰爭確實影響了英法之間的貿易。1871年,這一年還沒結束,英國對法國的出口額從上一年的3200萬英鎊下降到2460萬英鎊,降幅達23%。曼徹斯特的棉紡織品、伯明翰的五金制品、還有蒸汽機等等,都因為法國市場的萎縮而積壓。
普魯士的市場也不例外,不過英國商人很快找到了補償,軍需物資。
戰爭,從來都是一門賺錢的生意。既然戰爭已經爆發了,那么大家伙就開始搖身一變從和事佬變成軍火販子了,倫敦的銀行家們開始給普魯士人起草戰爭貸款,主要是法國人經濟實力強,短時間用不到,不過他們還是給法國人備好了一份。
英國人發現,不管歐陸戰爭好像也不錯。
這場戰爭削弱了兩個潛在的競爭對手,普魯士王國在過去幾年里擴張得太過迅猛——1859年的奧撒法戰爭讓他們拿到了洛林地區大部分跟上阿爾薩斯,不久后,除了漢諾威王國之外的北德意志邦國統一于普魯士之下,之后的丹麥戰爭有拿到了日德蘭半島的大部分。這種擴張速度讓倫敦感到不安,而且普魯士的吃相實在是太難看了,尤其是對丹麥戰爭,要的太多了。
至于法國,那就更是英國的心腹之患了。第二帝國在拿破侖三世的統治下,經濟發展突飛猛進。1869年的統計數據顯示,法國的工業產值已經達到英國的71%,鋼鐵產量更是高達英國的79%。法國海軍的規模僅次于皇家海軍,在土倫、瑟堡、布雷斯特擁有強大的海軍基地,在阿爾及利亞、塞內加爾、印度支那和太平洋島嶼上建立了龐大的殖民帝國。金融方面也是,巴黎的銀行家也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到處放貸款,跟英國銀行家進行競爭。
還有一件事,令英國人對法國不滿的,就是他們聯合奧地利人排擠英國在北非的勢力,尤其是蘇伊士運河,英國政府兩次提出入股都被拒絕了。
如果任由法國這樣發展下去,大英帝國的霸主地位遲早會受到挑戰。因此,當普魯士的軍隊在戰場上節節勝利時,白廳的官員們幾乎要開香檳慶祝了。讓日耳曼人去消耗法蘭西的實力,讓他們在萊茵河兩岸相互廝殺,而大不列顛則可以安心發展自己的事業。
如果安東親王真能徹底打垮法國,首相格萊斯頓先生表示他不介意向維多利亞女王建議,授予這個普魯士人圣米迦勒及圣喬治爵級大十字勛章,甚至是更高貴的嘉德勛章。
離了歐陸事務的糾纏,英國的發展確實順風順水。國內改革如火如荼地進行著。1871年6月,議會通過了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工會法》,正式賦予工會合法地位,保護工會基金不受侵犯。這項立法不僅緩和了日益尖銳的勞資矛盾,也為自由黨贏得了大量工人階級的選票。
軍事改革也在穩步推進。陸軍大臣愛德華·卡德維爾廢除了延續幾個世紀的軍官職位買賣制度。
教育改革也提上了日程。內閣正在討論建立國家資助的小學體系,這顯然是受到了奧地利帝國的啟發。在此之前,英國的初等教育主要由教會學校和私立學校承擔,覆蓋面極其有限。據1870年的統計,英格蘭和威爾士只有不到一半的適齡兒童在接受某種形式的教育。
弗朗茨要是知道英國人是參考了奧地利的義務教育體系,搞不好會后悔讓兩國加深交流合作的決定,這算是另一種方式的資敵了。
在海外,英國殖民部正在策劃對阿散蒂帝國的第二次戰爭。也就是西非的黃金海岸,他們對南非地區的關心程度遠不如西非,這對弗朗茨來說是一件好事情。
在中亞,英俄之間的“大博弈”是主題,俄國人占領撒馬爾罕,又吞并布哈拉汗國,現在又把觸角伸向希瓦和土庫曼。
如果非要讓英國人在南非和中亞選一個,我想,英國政府會力保中亞地區的穩定,畢竟這里關乎著印度。
1871年7月10日,倫敦,唐寧街10號。
威廉·格萊斯頓推開內閣會議室的門時,一股濃重的雪茄煙味撲面而來。戰爭大臣卡德威爾正在窗邊吞云吐霧,而財政大臣洛威則對著墻上的世界地圖出神——那些粉紅色的大英帝國領土似乎正在被其他顏色侵蝕。
“把那該死的雪茄掐了,愛德華。”格萊斯頓皺著眉頭說道,“一會兒格蘭維爾要來了,你知道他聞不得這味兒。”
“好吧,好吧,身為一個英國人不抽雪茄,真麻煩。”戰爭大臣貼心地為了自己的同僚熄滅了煙。
“今天談什么?”財政大臣洛威轉過身問。
“關于普法戰爭的。”格萊斯頓簡短地回答,在主位坐下。這位六十二歲的首相最近瘦了不少,歐陸的炮聲似乎隔著英吉利海峽都能聽到。
內閣成員陸續進來。內政大臣布魯斯抱怨著倫敦的霧天,海軍大臣戈申則在跟印度事務大臣阿蓋爾公爵討論季風對航運的影響。格蘭維爾伯爵最后一個到,懷里抱著一大摞電報,臉色比外面的天氣還要陰沉。
“先生們,請允許我報告關于歐陸戰爭的最新情況。”格蘭維爾走到墻邊的大地圖前,拿起指示棒:“首先是北線。法國人固守盧森堡要塞。“他的指示棒點在地圖上那個小小的公國上,“頗具諷刺意味的是,這個根據1868年倫敦條約本應被完全拆除的要塞,現在卻成了法軍最堅固的防線。”
“拆了一半的要塞都能擋住普魯士人?”內政大臣亨利·布魯斯露出驚訝的表情。
“確實如此。”格蘭維爾點點頭,“法國工程師們很聰明,他們利用剩余的工事,結合天然地形,構建了新的防御體系。普魯士的軍團已經在那里耗了三個星期,寸步難進。”
“中路呢?”格萊斯頓問道。
格蘭維爾的指示棒向南移動:“中路,法軍在巴勒迪克—圖勒一線保持攻勢。巴贊元帥親自指揮第三軍團,試圖突破南錫。但是...”他頓了頓,“進展甚微。普魯士人在洛林高地構筑了堅固的防線,畢竟他們在那里經營了十二年。”
“十二年前我們就該阻止普魯士吞并洛林。”殖民地大臣金伯利伯爵嘟囔道。
“那時候你在哪兒?”洛威斜了他一眼,“印度叛亂剛平定,誰有功夫管歐洲的事?再說了,當時巴黎太囂張,當時的政府成員都覺得該敲打敲打他們,削弱當時的法國的確是符合英國利益。”
格萊斯頓輕咳一聲,大家這才安靜下來。
“南線的情況...”格蘭維爾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指示棒移到法國東部,“相當不妙。貝松三天前失守了。“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抽氣聲。
“怎么這么快?“有人問。
“法軍的南線軍團被打敗了,”格蘭維爾搖著頭,“普魯士親王弗里德里希·卡爾的南方軍團正朝第戎挺進。我們的武官麥克唐納上校昨天發來密電,說第戎是下一道防線的防御樞紐,這里如果能堅持一個月的話,那么法軍還能有反撲的可能,如果一星期內淪陷,恐怕普魯士會長驅直入。”
“這么說法國人要完蛋了?”哈廷頓侯爵脫口而出。
“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格蘭維爾謹慎地回答。
房間內陷入了關于這場戰爭的小討論,不過過了一會兒,殖民地大臣金伯利伯爵突然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諸位,在我們討論是否干預歐陸戰事之前,我必須提醒各位注意一個更加緊迫的問題。”
“歐陸上的兩個國家勝負對我們沒有什么影響,但是殖民地是個大問題。”
他從格蘭維爾手里奪過指示棒,在地圖上比劃起來:“看看這兒——坦桑尼亞、莫桑比克,整個東非海岸都快插滿奧地利的雙頭鷹了!“
“不僅如此,”金伯利的聲音提高了,“北非的利比亞、突尼斯部,都有他們的勢力。”他的手指跨過印度洋,“爪哇、蘇門答臘、婆羅洲的大部分地區。”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加勒比海,“海地、多米尼加,甚至委內瑞拉的部分沿海地區!”
“他們甚至剛剛接著幫助西班牙王國平定古巴叛亂,要了古巴東部去。“
“見鬼!”海軍大臣忍不住爆了粗口,“這、、怎么這么多,快跟我們的勢力相提并論了。”
“您現在才注意到嗎,海軍大臣閣下?”金伯利轉過身,眼里幾乎要噴火,“看看這些位置——紅海到印度洋的咽喉要道,全在他們手里。我們去印度的船,如果真的兩國交惡,很可能會遭到海盜的無情打擊,我們要看奧地利人的臉色!“
戰爭大臣卡德威爾皺著眉頭:“十年前,奧地利海軍還不值一提。現在他們的鐵甲艦隊規模已經僅次于我們和法國了。”
“這正是我要說的,”金伯利用力敲著桌子,“當我們把注意力放在歐洲大陸的平衡時,奧地利人正在全世界跟我們搶奪殖民地!他們有計劃、有步驟,而且行動迅速。”
“金伯利說得對,”印度事務大臣阿蓋爾公爵表示支持,“孟買總督上個月就報告,奧地利商船在印度洋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他們在科倫坡建立了大型補給站,在馬爾代夫也有據點。”
“所以你想怎么樣?”格萊斯頓終于開口,語氣很平靜。
“我的意思很明確,”金伯利環視著在座的各位,“我們不能再把精力浪費在歐陸事務上了。無論普法誰輸誰贏,都不會立即威脅到大英帝國的核心利益。但奧地利的全球擴張?這是對我們海上霸權的直接挑戰!這是在挖大英帝國的墻角!”
“我同意金伯利的看法,”財政大臣洛威說道,“而且從經濟角度看,奧地利控制的這些地區都是重要的原料產地和市場。爪哇的香料、古巴的蔗糖、東非的象牙和棕櫚油...這些本該流向倫敦的財富,現在都流向了維也納。”
“更不用說他們在修建的那些鐵路,他們在殖民地的鐵路目前是我們的兩倍多了,這太可怕了。”
格萊斯頓沉思片刻:“那么諸位認為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立即行動!”金伯利毫不猶豫地說,“戰爭部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對黃金海岸的遠征嗎?我們必須搶在奧地利人之前占領西非剩余的地區。同時,我建議加快對緬甸的吞并進程,防止奧地利勢力從暹羅滲透過來。”
“還有太平洋地區,”海軍大臣戈申補充道,“斐濟、薩摩亞、所羅門群島,這些地方我們必須盡快納入帝國版圖。”
“這需要大量的資金和軍力。”洛威提醒道。
“比起在歐洲大陸玩平衡游戲,這些投入更有價值。”金伯利堅持道,“一個分裂的歐洲對我們有利,但一個控制全球貿易要道的奧地利帝國?那是不可接受的。”
會議室里響起了贊同的聲音。很明顯,大多數內閣成員都認同金伯利的觀點。
“那么關于是否干預普法戰爭...”格萊斯頓環視著眾人。
“暫時不干涉。”金伯利第一個表態,“讓他們繼續打下去,消耗彼此的實力。打得越兇越好,最好兩敗俱傷。”
“我同意,”洛威說道,“目前兩國都沒有稱霸歐陸的實力,不會危及英國的主要利益。”
“而且打仗要花錢,”戈申露出狡黠的笑容,“他們越打越窮,哪還有錢搞海外擴張?尤其是法國佬,這下他們可沒錢殖民了。這對我們反而有利。”
其他內閣成員紛紛點頭表示贊同。格萊斯頓最后總結道:“那么內閣的決定是:對普法戰爭保持中立,將主要精力投入到海外殖民地的鞏固和擴張上。卡德威爾,黃金海岸遠征軍準備得如何了?”
“兩個團的兵力已經集結在樸次茅斯,”戰爭大臣回答,“運輸船隊下周就可以出發。”
“很好。金伯利,你負責制定一個全面的殖民擴張計劃,重點是那些奧地利人還沒有染指的地區。”
“遵命,首相。”
會議在這樣的決定中結束了。內閣成員們陸續離開,只有格蘭維爾留了下來。他似乎有些猶豫,在格萊斯頓身邊踱來踱去。
“還有什么事嗎,格蘭維爾?”格萊斯頓抬頭看他。
格蘭維爾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后,壓低聲音說:“實際上...奧地利大使昨天私下里找過我。”
格萊斯頓挑起眉毛:“哦?”
“他們暗示...”格蘭維爾猶豫了一下,“暗示我們可以考慮給法國一些支持。不是公開的,而是...你懂的。”
“奧地利人想拉偏架?”格萊斯頓若有所思,“有意思。看來布爾伯爵也不希望看到一個過于強大的普魯士。不過這也正常。”
“那么我們...”
“為什么不在內閣會議上提出來?”格萊斯頓打斷了他。
格蘭維爾聳聳肩,苦笑道:“你也看到了,現在大家都不想干涉歐陸事務。金伯利那一通演說,把我這幾個月的工作都給否了。”
格萊斯頓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繁忙的白廳街。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發上,他沉默了許久。
“奧地利人開出了什么條件?”他終于問道。
“他們愿意在東非劃定勢力范圍,承認烏干達和埃塞俄比亞歸我們。”格蘭維爾回答,“還有,他們保證不會染指埃及。也就是說,埃及可以讓我們跟法國人去爭奪,法國人現在力量受損,很大可能埃及會是我們的。”
“當然,他們希望我們向法國提供一筆貸款,通過蘇黎世銀行。還有將后膛炮和一些步槍通過第三方給法國。”
“呵呵,我現在真相信弗朗茨跟拿破侖三世有什么貓膩了。奧地利皇帝這么賣力幫法國人,圖什么呢?”格萊斯頓首相如此說道。
“也許真是為了遏制普魯士?”
“也許吧。”格萊斯頓又看向窗外,“也許他只是想讓這場戰爭打得更久一點。”
他陷入了長時間的思考。窗外,議會大廈的大本鐘敲響了五點的鐘聲。
“不,”他最終搖了搖頭,“還是跟內閣保持一致。我們已經決定不干涉了。”
“可是...”
“格蘭維爾,”格萊斯頓轉過身,目光堅定,“我其實比較認同殖民部的看法,普魯士跟法國誰贏了也不會是歐陸霸主,對我們的利益沒有什么影響,但是奧地利?他們的殖民地擴張太快了,當然我也知道大部分是地圖開疆,但是你也知道,他們的人口基數在那邊,我想他們殖民地控制力度比我們強。”
“奧地利我覺得有必要重視起來。”
格蘭維爾嘆了口氣:“我明白了。那我就婉拒奧地利人的提議。”
...
1871年7月12日,倫敦貝爾格萊維亞區,奧地利帝國大使館。
魯道夫·阿伯尼伯爵正在二樓會客廳抽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瞥見格蘭維爾伯爵的馬車拐進了街角。老外交官放下雪茄,理了理深藍色禮服上的大十字勛章——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伯爵閣下,格蘭維爾勛爵到了。”
“藍廳見。”
藍廳是大使館最豪華的會客室,天花板上懸掛著波希米亞水晶吊燈,墻上裝飾著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世的畫像。格蘭維爾走進來時,阿伯尼正站在沒著火的壁爐前,擺出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態。
“格蘭維爾勛爵,”阿伯尼微笑著迎上前,用帶著輕微德語口音的英語說道,“真高興您能親自前來。”
咖啡很快端了上來,維也納點心擺得精致。兩人都心知肚明這次會面的目的,卻還要裝模作樣地寒暄幾句倫敦的天氣。
“那么,”阿伯尼終于開口,“貴國政府的答復?”
格蘭維爾咳嗽了一聲:“關于您...私下提出的建議,英國政府經過慎重考慮...”
“決定維持中立。”阿伯尼幫他說完,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職業性的微笑。
“您理解...”
“當然理解。”阿伯尼端起咖啡,“英國很久之前就是不干涉任何歐陸事務來著,這算是回歸傳統了吧。”
短暫的沉默。阿伯尼突然輕笑起來。
“您知道嗎,格蘭維爾勛爵,”他的語氣變得玩味,“昨天我收到了維也納的一份有趣的報告。”
“哦?”
“貴國的殖民大臣金伯利勛爵在去年和今年一共發表了二十三篇慷慨激昂的演說。而涉及我們奧地利的是十七篇,全都是抨擊我們的殖民地,說是關于我們奧地利帝國的'威脅'。”
“我猜測,不會是金伯利勛爵說服了首相大人吧。”
格蘭維爾沉默不語。
阿伯尼轉過身,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來,勛爵閣下,外交部要從內閣第二的位置落到末尾了。”他頓了頓,“連殖民部都比您這個外交大臣重要。”
這話如同一記重拳,擊中了格蘭維爾的痛處。他張了張嘴,卻發現無從反駁。在剛剛的內閣會議上,他這個外交大臣的意見確實被完全忽視了,所有人都在談論橡膠和棉花再就是其他什么。
“想當年,”阿伯尼走回來,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格蘭維爾,“梅特涅一句話就能決定歐洲的命運。現在呢?外交官得給商人讓路。”
格蘭維爾臉有些發燙:“時代在進步...”
“得了吧。”阿伯尼擺擺手,“咱們都是老江湖,說這些有什么意思?您在格萊斯頓內閣里越來越沒存在感,這是事實。”
格蘭維爾無話可說,只能尷尬地笑笑。
又勉強聊了幾句,格蘭維爾就告辭了。走得比來時還急。
魯道夫·阿伯尼伯爵站在二樓書房的落地窗前,注視著格蘭維爾的馬車在暮色中漸行漸遠。他輕輕搖晃著手中的水晶酒杯,托卡伊葡萄酒在杯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弗朗茨陛下料事如神啊。”他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贊嘆的微笑。
“英國內閣大概率會拒絕我們的,格萊斯頓太謹慎,而他的內閣被商人和殖民主義者把持。但是,魯道夫,你要記住——在英國,內閣并非一切。”
“我會令人去跟英國王室聯絡聯絡感情,不如說,哈布斯堡家族跟英國王室關系一向很好,后面就是你出場的時候了。”
阿伯尼若有所思地抿了口酒。既然正門進不去,那就試試后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