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西班牙王國發生的事情,奧地利帝國表示堅決抗議和反對。任何一國領土的變更都應當以法理為依據,而不是以強權和暴力。
而且,我們針對西班牙王國的納瓦拉地區成立的所謂納瓦拉王國表示不認同,同時,我們支持西班牙王國平定內亂的決定。
咔嚓咔嚓——這是各種照相機在拍照的聲音。
維也納,外交部大樓的新聞發布廳里擠滿了各國記者。主持這場新聞發布會的是外交部次官德內斯·迪布茨伯爵,一位留著精心修剪的灰白胡須的老貴族。他站在講臺后面,神情嚴肅地宣讀完了帝國政府關于西班牙局勢的正式聲明。
“諸位還有什么問題嗎?”迪布茨伯爵環視會場。
前排一個《泰晤士報》的記者舉手站起來:“伯爵閣下,請問奧地利會向西班牙王國提供幫助嗎?比如派遣軍隊協助平定叛亂?”
迪布茨伯爵捋了捋胡子,搖搖頭:“當然不。這是西班牙王國的內政,我們不會干涉。當然,如果他們正式提出請求的話,也許內閣會考慮,但這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他在“代價”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引起會場一陣竊笑。大家都明白這位伯爵的意思——想要奧地利出兵?可以,但得拿出點實際好處來,就比如古巴西部就不錯。
那位記者剛坐下,迪布茨伯爵又清了清嗓子:“另外,我必須在此譴責英國對埃及采取的強迫手段。通過武力威脅迫使一個主權國家簽訂不平等條約,將其變為殖民地,這種行為完全違背了國際法的基本精神,是對文明世界的公然挑釁。奧地利帝國對此表示強烈……”
“那奧斯曼帝國呢?”一個聲音突然從會場后方傳來。
迪布茨伯爵的話被打斷了,他皺起眉頭往后看去。一個年輕人站了起來,操著帶口音的德語大聲說道:“你們說英國強迫埃及簽訂不平等條約是不人道的行為,那么奧斯曼帝國正在遭受奧地利和俄國的聯合入侵,這又算怎么回事呢?”
會場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轉過頭去看那個年輕人,照相機的鏡頭也齊刷刷轉向他。咔嚓咔嚓的快門聲此起彼伏。
迪布茨伯爵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作為一個在外交界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老手,他什么場面沒見過,但在帝國外交部的地盤上,居然有人敢這么不給面子?他在心里把負責審核記者名單的那個倒霉蛋罵了個遍——這蠢貨到底是怎么把這種人放進來的?明天就讓他滾到駐埃塞俄比亞的領事館去數駱駝!
但身為一位修養極高的貴族,迪布茨伯爵暫時還不打算直接把人轟出去。那樣太失體面,會讓外國記者覺得奧地利心虛。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得體的微笑。
“這位……先生,”他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諷刺,“看來您對國際法和歷史都缺乏基本的了解。正如我之前所講,奧地利帝國是歐洲正義和法理的維護者。”
他頓了頓,提高音量:“奧斯曼帝國的所謂改革派無緣無故、以莫須有的罪名廢黜了合法的蘇丹陛下阿卜杜勒·阿齊茲。這是政變,是篡權!而被廢黜的阿齊茲蘇丹陛下給我們寄來了親筆信件,請求奧地利帝國為他主持公道。我們這是在撥亂反正,恢復奧斯曼帝國的合法秩序!這與英國對埃及的侵略完全是兩碼事!”
那個年輕記者似乎還想說什么,剛張開嘴:“可是根據消息,阿齊茲蘇丹已經……”
他的話沒說完。兩個身材魁梧的士兵已經從兩側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緊跟著,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小跑進來。
“抱歉!抱歉!”那個“醫生”滿臉歉意地對著會場鞠躬,“這位患者是從我們醫院跑出來的!他患有嚴重的妄想癥,總是幻想自己是記者。實在抱歉,給各位添麻煩了!”
“不!我不是病人!我是《巴黎報》的記者!你們這是侵犯新聞自由!”年輕人掙扎著喊道,但兩個士兵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夾住他。
“看看,病情又發作了,”那個“醫生”搖著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瓶子,“來,喝點鎮靜劑,你會好起來的。”
“我不喝!放開我!”
三個人連拖帶拽地把那個年輕人弄出了會場。他的喊聲漸漸遠去,最后被重重關上的門隔斷。
會場里一片死寂。那些外國記者面面相覷,有幾個人的嘴角抽搐著,顯然在憋笑。大家心里都明白這是怎么回事,但誰也不敢說破。這里是維也納,是奧地利的地盤,奧地利人說了算。
迪布茨伯爵整理了一下領結,臉上又恢復了溫和的笑容,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真是遺憾,”他輕松地說,“現在精神病院的管理越來越松懈了。好了,諸位,我們接著說。關于帝國在巴爾干地區的政策……”
咔嚓咔嚓,照相機又開始工作了。記者們重新拿起筆記本,認真地記錄著次官大人的每一句話,同時都在心里面準備好了明天在報紙上刊登這件趣事,給維也納找找樂子。
...
事實上,法國跟奧地利是有一定默契地,奧地利不能在正式的外交場合中承認這件事,這也不符合奧地利的利益,但是默認還是能做到的,另外就是,在利用法國開始在西班牙問題上牽制英國的契機,奧地利與俄國可以盡快解決近東問題以及埃及!
英國人在埃及駐扎了大概兩個旅6000多人的兵力,主要是開羅和亞歷山大港,同時,他們開始征招人手,在亞歷山大港開始修建地中海艦隊的新的基地。
而法國人在埃及有影響力,但是沒有軍隊,這就很尷尬了。
奧地利在靠近埃及的西奈半島是有大概2000人的駐軍,控制著蘇伊士運河的東岸。
夜幕籠罩著亞歷山大港,海風帶著咸澀的氣息從地中海吹來。
破舊的馬廄里,幾盞昏黃的油燈搖曳著微弱的光。阿拉比上校靠在墻邊,手指不停敲擊著腰間的佩刀刀柄。他三十出頭,留著濃密的黑胡子,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安分的勁兒。
馬廄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裹著破舊長袍的男人鉆了進來,身上還帶著汗味兒。
“怎么樣?”阿拉比直起身子。
那人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我和我的人這幾天都仔細查過了,亞歷山大港現在大概有一千八百多個英國兵。”
“防守如何?”
“松得很。”那人啐了口唾沫,“這些日子他們忙著修港口,建什么鬼基地,士兵們晚上都喝得醉醺醺的。我看見好幾個崗哨的衛兵靠在墻上打瞌睡。”
“哪邊最薄弱?”
“城東。”那人用手比劃著,“那邊只有兩個哨所,中間隔著差不多三百米。守的人也少,我看最多二十來個。”
阿拉比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握緊拳頭,狠狠在掌心砸了一下:“很好!非常好!”
他轉過身,看著聚在馬廄里的十幾個軍官。這些人都是跟他一起從開羅過來的,有的是他以前的部下,有的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弟兄們。”阿拉比壓低聲音,但語氣里透著興奮,“今天凌晨,我們就動手。一定要把這些英國人全殲在港口里,一個都不能讓他們跑了。”
角落里,一個年輕軍官猶豫地舉起手。他臉上還帶著些稚氣,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
“上校......”他咽了口唾沫,“咱們現在手里只有五千多人,夠嗎?”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軍官也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阿拉比瞪了那年輕人一眼:“五千打一千八,你說夠不夠?我們有三倍的兵力!”
“可是......”
“沒有可是!”阿拉比打斷他,“你們想想,只要這一仗打贏了,全埃及的人都會站出來。開羅的駐軍,蘇伊士的民兵,甚至那些總督手下的衛隊——他們都在等一個信號!只要我們證明英國人不是不可戰勝的,整個埃及都會跟著我們起來!”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得皺巴巴的紙,那是奧地利領事弄來的“總督命令”。雖然阿拉比心里清楚,伊斯梅爾帕夏恐怕根本不敢真的發這種東西,但至少這能給他一個說法,也是靠著這個說法以及埃及政府暗地里的支持,他才能集合這五千軍隊。
“兄弟們,這是總督的意思。”他把紙舉起來,在昏暗的燈光下晃了晃,“他在等我們的好消息。”
軍官們面面相覷,有人點頭,有人還在猶豫。
阿拉比知道不能再拖了。他把紙收起來,聲音變得嚴厲:“傳令下去,所有人在午夜集結。帶上你們能找到的所有武器——步槍、馬刀、手榴彈,什么都行。記住,動作要快,要狠。英國人的增援最快也要從開羅過來,那至少需要兩天時間。這兩天,亞歷山大港就是我們的!”
凌晨三點。
亞歷山大港的東城門外,五千多名埃及士兵和民兵悄無聲息地集結在黑暗中。他們大多穿著便服,只有少數人還穿著褪色的軍裝。武器也五花八門,有些人拿的是老式的燧發槍,有些人只有腰刀和長矛。
阿拉比騎在馬上,望著遠處城墻上微弱的燈光。海風吹得他的長袍獵獵作響。
“記住。”他最后一次叮囑身邊的軍官們,“先拿下東門的兩個哨所。動作要快,不要弄出太大動靜。拿下哨所后,直接沖進城,占領兵營和港口。英國人的彈藥庫在港口西側的倉庫區,一定要第一時間控制住。”
軍官們點頭。有人的手在發抖,但更多人眼里燃燒著某種狂熱。
“出發。”
黑暗中,隊伍開始移動。
最前面的是一百多個精銳,都是阿拉比從開羅帶來的老兵。他們貓著腰,盡量不發出聲音,向著第一個哨所摸去。
那個哨所就是一間簡陋的石頭房子,門口站著兩個英國士兵。其中一個靠在墻上,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在打瞌睡。另一個坐在臺階上,手里拿著煙斗,正低著頭撥弄火種。
埃及士兵越來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一個英國士兵終于察覺到了什么,抬起頭。但還沒等他開口,一把馬刀已經割開了他的喉嚨。另一個士兵剛要喊叫,就被幾個人撲倒在地,死死捂住了嘴。
幾秒鐘后,兩具尸體被拖進了陰影里。
“繼續!”阿拉比壓低聲音命令。
隊伍快速向第二個哨所推進。這個哨所稍微大一些,是一座兩層的石樓,駐扎著大概十五六個英軍。但守夜的只有三個人,其他人顯然都在樓里睡覺。
又是一陣無聲的廝殺。
這一次有個英國士兵拼命掙扎,發出了些許聲響。樓里傳來動靜,有人喊了一聲。
“沖!”阿拉比不再猶豫。
埃及士兵們沖向石樓。有人踹開了大門,有人從窗戶翻了進去。樓里響起驚慌的喊叫聲、槍聲、刀劍相擊的聲音。
五分鐘后,哨所被拿下。地上躺著十幾具英國士兵的尸體,還有幾個受傷的俘虜。
“進城!”阿拉比高舉馬刀。
五千多人的隊伍涌進了亞歷山大港。
起初一切都很順利。埃及士兵們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沿途遇到的零星英軍哨兵都被迅速解決。有些民兵開始興奮起來,大聲喊叫著沖向港口區。
但就在這時,遠處突然響起了尖銳的號聲。
緊接著,城西的英軍兵營里亮起了火光。火光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阿拉比的心一沉。
英國人的反應速度遠比他預想的要快。
幾分鐘后,密集的槍聲從港口方向傳來。那不是零星的射擊,而是成排的齊射——英軍已經列好了陣線。
“快!占領港口!”阿拉比大喊。
但混亂已經開始蔓延。那些缺乏訓練的民兵在英軍的齊射面前慌了神,有人開始后退,有人亂放槍,有人干脆丟下武器就跑。
阿拉比帶著幾百個老兵試圖穩住陣腳,但英軍的火力實在太猛烈了。他們顯然早有準備,不僅迅速集結,而且占據了有利地形。港口碼頭上架起了好幾挺機槍,子彈如雨點般潑灑過來。
一個緊挨著阿拉比的軍官胸口中彈,倒在地上抽搐著。鮮血噴濺在阿拉比的臉上。
“撤”撤退!”
阿拉比終于喊出了這個詞。
但撤退比進攻更加混亂。在黑暗中,埃及士兵們四散奔逃,有人跑錯了方向,直接撞進了英軍的包圍圈。槍聲、爆炸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阿拉比拼命揮舞著馬刀,試圖聚攏隊伍,但沒人聽他的。他的坐騎被流彈擊中,嘶鳴著倒了下去。阿拉比從馬背上摔下來,膝蓋重重撞在石板路上。
幾個親信把他拉起來,半推半拖地往城外撤。
天快亮的時候,殘余的埃及士兵終于逃出了亞歷山大港。阿拉比靠在一堵斷墻邊,大口喘著氣。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身邊只剩下不到兩千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咒罵,有人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
年輕軍官跌跌撞撞地走過來,他的左臂受了傷,用布條胡亂包扎著:“上校......我們......我們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接著打,不過是他要跟自己的金主奧地利求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