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艙后,蘇夢推開窗子,瞥了眼被遠遠拋在后面的海岸線,又看了會兒風景,無聊地拿出一本日報解悶。
她買的是單獨的客房,一個人活動自由,看書看累了就睡覺。
客船穩穩地行駛了半個多小時,房門忽然被敲得震天響。
“開門,開門!全部到夾板上集合。”
繼而,接連的響起開門聲,和乘客們不滿的責問聲。
隔壁房間那個肥頭大臉的中年大叔粗聲粗氣的說:“干什么?小心我們投訴。”
來敲門的是個絡腮胡子,他不屑地冷哼,“投訴?你有種就去呀,老子可不是客運公司那群孬貨。
快點!都到夾板上集合。”
他強橫地命令,冰冷的態度和不屑的語氣,以及眼里一閃而過的殺意,讓蘇夢心底一緊。
她可能遇到了海盜?!
她能感知到那人不好惹,其他人也不差。
肥頭大臉的中年大叔“啪”地關上門,“當老子是傻子?老子才不去!”
“對!我們規規矩矩地買票乘船,為什么聽你的?叫船長上來。”
“你是誰呀?現在人民群眾才是主人,你以為你是一桿槍就能威脅一群人的土匪惡霸。打到土匪惡霸!”
“打到土匪惡霸!”
......
隨著一聲聲的口號,打開門的人聚集在一起,朝站在通道一端的絡腮胡子逼近。
然而,激進的正義的手無寸鐵的群眾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只見絡腮胡子不慌不忙地掏出槍,朝天“砰”的一聲。
時間仿佛暫停了一般。
眾人驚恐地呆立當場,口號聲戛然而止。
“想造反嗎?也不看看自己的慫樣。”絡腮胡子放肆地嘲笑,“到了我羅老大的地盤,就是條龍都給我盤著。
否則,老子不介意一鍋端了,紅燒了下酒。”
蘇夢打了個寒戰,真是出師不利。
才駛離碼頭半個小時,就遇到了海盜。
蒼天呀!大地呀!她這是什么霉運體質。
如果在陸地上打不贏還可以跑,但在海上的話,不成功,便成仁。
她摩挲了下衣袖里的槍把,默默地將它送回空間。
現如今,出現在這一層的只有一個海盜。
這艘客船有上中下三層,她不知道船上來了多少海盜。
不能貿然行動。
人都是怕死的!原本激憤的人群聽到了槍響,乖巧地如寵物一般,紛紛聽從羅老大的指令走向夾板。
夾板上,早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連船長和船員都不能幸免。
蘇夢渾身發寒,縮著腦袋走在人群中間,掃了一圈圍住他們的海盜。
他們大約有十來人,扛著56式半自動步槍,兇神惡煞般地盯著縮在一起的乘客們。
“老子最是心善,只要你們乖乖聽話,主動將財物交上來,老子就饒你們一命。
老子說話一言九鼎,絕不食言!”
羅老大站在最前面,手里的槍支如老師手里的教鞭一般揮舞,或指點或劃過。
人人面若寒噤,瑟縮顫抖。
“快點!老子耐心有限。從這邊起,我倒數到三,你們不自覺的話,就開始......清人了。”
蘇夢還在琢磨他說的清人是什么意思,就聽到他開始數數了。
“一。”
話落,羅老大手一揮,一個彪形大漢幾步走到人前,不由分說就朝人抓去。
下一刻,她看到自己隊伍最前面那個肥頭大耳的中年大叔辯駁的話還沒說幾個字,就被掄起丟進了海里。
“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羅老大平淡地陳述,似乎剛剛丟進海里的不是人,而是什么垃圾。
空氣突然變得好安靜。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中年大叔被人丟進了海里,親耳聽到他的慘叫聲和“噗通”入水聲,心跳瞬間停止,呼吸似乎也暫停了。
他真的殺人!
一言不合就殺人!
他就是惡魔!
眾人怒目而視,惶恐不安,卻無可奈何,就連尖叫都不敢,只能驚慌地退后,縮在一起。
“下一個!”
惡魔的聲音響起。
周圍傳來槍支上膛的“嘩啦”聲。
原本排在那個中年大叔身后的小伙子,趁著大家驚慌的瞬間,滑溜地鉆進了人群,徒留下一個帶著花頭巾的婦人牽著一個小孩愣地站在原地。
忽然,小孩弱弱地說:“他才數一。”
小婦人驚恐又慌亂地去捂小孩的嘴巴。
傻子喲!說什么大實話,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
羅老大卻笑了,“哈哈哈!一群孬種,還沒一個小孩膽大。到你了!”
他的槍口對準小婦人。
小婦人顫抖著將小孩擋在身后,語無倫次的哭訴:“我,我只是個農婦,身上沒,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說著,她將挎著的包袱緩緩地放在地上,死死地盯著靠近的海盜。
羅老大不屑的瞥了眼包袱,示意手下,“她的小孩深得我心,帶過來。
哈哈哈!我們的隊伍正好需要新鮮血液。”
小婦人面如死灰,顫抖著“撲通”跪地,緊緊地抱著小孩,哀求:“求求好漢大發慈悲,不要帶走我兒。求求好漢了.......”
危急關頭,她說話反而利索了許多。
蘇夢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她眼里一閃而逝的那抹狠辣。
不好,她可能存了同歸于盡的心思。
蘇夢心下一動,壓低聲音起哄,“他們才十人,我們跟他們拼了。”
乘客大約有一百多人,眾人齊心,群起而攻之,說不定能有一線生機。
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
可是,沖在前面的肯定不死既傷,誰也不想打頭陣。
蘇夢嘆息一聲,手里的藥粉已經拆開,就等......時機。
身后的大娘拉了拉她的衣擺,“小姑娘,形勢比人強,我們就認命吧。
你看那些船員和船長都被他們控制了,我們老百姓又能怎么樣?花錢消災吧。”
蘇夢嗤笑,花錢就會消災嗎?
不見得!
對方是殺人不見血的海盜,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軟的菩薩。
她要自救。
蘇夢剛扭頭打量周圍的人,就聽羅老大又訓話了。
“如果交上來的財物不能讓我們滿意的話,自行跳海吧。”
聽他這么一說,人人自危。
“既然都是死,干脆跟他們拼了。”
蘇夢身前那個戴眼鏡的小伙子一把將空空的挎包砸向地上,握拳怒吼。
“拼了!”
船上大多數都是貧苦百姓,自是沒有什么像樣的財物。
像蘇夢這種不差錢住單間客房的人并不多。
有了幾個男人帶頭,呼應的人多了起來。
這一刻,就連老人和婦人也紛紛站了起來,扔了包袱,握緊拳頭,準備拼命。
被綁在一起的船長和船員也趁機偷偷摸摸地挪到一起,互相解綁。
“砰!”
一聲槍響。
夾板上迎來死一般的安靜。
羅老大獰笑著看向人群,吹了一下冒煙的槍口。
他抖著一條腿,槍口囂張的從左至右劃過,“都不想活了,是吧?
好!老子成全你們。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