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森挑眉問道:“拿什么來還給我了?”
“你的外套。”溫晚澄小聲回答,“我已經洗干凈了,謝謝你那天……”
顧嶼森看著她,語氣帶著點玩味:“你就這么謝我?”
他盯著溫晚澄的眼睛,又問:“你覺得,這件外套還能穿嗎?”
是因為跟大姨媽沾染上了,顧嶼森有潔癖,不愿意再穿這件外套了?
想想也是,他現在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樣。
溫晚澄只好說道:“那我做一件賠給你吧。”
“好。”顧嶼森立刻應道。
他真是!
溫晚澄深吸一口氣說道:“行,制作需要時間,等我做好了再送過來。”
顧嶼森點點頭,反問:“不需要給我量尺寸嗎?”
溫晚澄剛想說“你的尺寸我清楚。”轉念一想,這么多年過去,他的身材肯定變了。
改口說道:“那我給你量吧。”
顧嶼森就站在院子里,溫晚澄從包里拿出尺子,依次量肩寬,衣長,袖長,胸圍。
她拿著尺子在他身上輕輕比畫。
纖瘦的手指這里點點那里點點。
顧嶼森微微垂眸,將她的身影收進眼底,眼底情緒像翻滾的海浪。
可每當溫晚澄抬頭看他,他又立刻掩蓋情緒,幽深的眼底讓人猜不透。
“量好尺寸了。”溫晚澄收起尺子,問道:“你想做和之前一樣顏色款式,還是換別的?”
“你決定,適合我就好。”顧嶼森回答。
出于職業習慣,溫晚澄抬頭打量他,其實,他五官好看,穿什么都加分,再加上身材好,要是櫥窗模特換成他,估計店門都得被顧客踩爛。
她點點頭:“好,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那我先走了。”溫晚澄轉身要走,又想起橘子,說道:“謝謝你的那些橘子。”
顧嶼森盯著她的臉,叮囑道:“橘子別吃太多,對你胃不好。”
“嗯。”溫晚澄點頭,轉身再次準備離開。
可這時,門突然被推開,秦露站在門口。
她看到溫晚澄,嘴角勾起笑:“哎呀,晚晚你也在啊!”
溫晚澄點點頭。
秦露走到她身邊,親昵地拉著她的胳膊:“今天穿你做的裙子出門,大家都夸好看,我還幫你推銷了好幾單生意呢!我太高興了,必須請你吃飯!”
“不用了,衣服錢你已經付過了,不用再請吃飯。”溫晚澄推辭。
“你不吃飯,就是不把我當朋友!”秦露故作委屈:“我在京都朋友不多,跟你特別投緣,今天又這么開心,你賞我個面子唄?”
溫晚澄找借口:“我還約了其他客人,要去給他們量身。”
“現在是吃飯時間,客人也要吃飯啊。”秦露說道:“你總不能在人家吃飯的時候上門量身吧?服務質量和體驗都是很重要的。”
溫晚澄知道這話在理,她確實不是真的要去找客戶,可她實在不想和秦露一起吃飯。
秦露熱情地拉著她往外走:“就吃一頓,很快的!我本來不是京都人,在這兒就聯聯一個朋友,想多交兩個朋友。”
“再說你設計衣服這么厲害,跟你搞好關系,以后我還能多了解些漂亮衣服,就像今天這樣。”
話說到這份上,溫晚澄實在推脫不了,只能被她拉著走。
秦露回頭看向顧嶼森,試探著問道:“阿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她本來沒指望顧嶼森答應,之前約了他好多次,他一次都沒同意過,可沒想到,顧嶼森卻應了聲:“好。”
秦露臉上笑著,眼底卻透著冷意。
她瞬間明白,顧嶼森是因為溫晚澄才去的。
這個認知沒讓她高興,反而讓她眼底多了一絲陰霾。
吃飯的地方就在隔一條街的小餐館。
自從國家放開政策,不少人開始做生意,現在吃飯比以前方便多了。
一進餐館,秦露就問溫晚澄:“晚晚,你一般喜歡吃什么?這家店菜特別好,上次我跟聯聯來,點的宮保雞丁和蒜泥肘子,好吃到現在還想吃!特意拉你過來嘗嘗。”
說到這兒,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你在京都長大,肯定吃過不少好吃的,但好東西就得跟朋友分享嘛。”
溫晚澄點點頭,心里卻覺得秦露的熱情有點過頭,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就是莫名不舒服。
作為地道的京都人,她其實更喜歡吃麻豆腐,可現在是秦露請客,她沒好意思說。
秦露點了宮保雞丁,蒜泥肘子,又加了一盤炒白菜,然后看向顧嶼森:“你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再來一盤麻豆腐。”顧嶼森說道。
“好。”秦露點頭,加了麻豆腐。
溫晚澄坐在兩人中間,沒什么說話的欲望,甚至覺得自己像個多余的電燈泡。
可秦露卻像跟她關系特別好一樣,一直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溫晚澄只能偶爾應一兩聲。
“以后我們可以多出來吃飯,增進增進感情。”秦露看著溫晚澄,問道:“你說是不是?”
溫晚澄無法拒絕,只能嗯了一聲。
秦露又看向顧嶼森,笑著問:“阿森,你什么時候有空?我們也可以一起出來吃飯啊。”
顧嶼森語氣清淡,眼神也沒什么溫度:“暫時沒空。”
秦露心里更不爽了,顧嶼森明顯在區別對待:對自己,興致缺缺,可溫晚澄一說話,他的目光就全神貫注地落在她臉上。
但她像蜥蜴一樣擅長偽裝,沒有表現出任何介意和尷尬,反而繼續拉著溫晚澄聊天,溫晚澄只能被迫應付這份熱情。
宮保雞丁做得很地道,醬香平衡,雞腿肉嫩,花生米脆,咸鮮中帶著蔥段的甜香。
溫晚澄吃得有點滿足,最近自己做飯都偏清淡簡單,偶爾吃頓重口的,格外解饞。
“好吃嗎?”秦露問她。
溫晚澄微微一笑:“挺好的,這家店做得不錯。”
“我就說你會喜歡!”秦露特別開心:“以后有機會還來吃。”
溫晚澄淡淡地點頭。
秦露又轉向顧嶼森,語氣討好:“阿森,你覺得好吃嗎?”
顧嶼森眼神淡得像水:“一般。”
溫晚澄夾起一塊麻豆腐,慢慢吃著。
秦露又湊過來問道:“這麻豆腐好吃嗎?以前我家里的豆腐都是自己磨的,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自己磨的肯定更地道。”溫晚澄點頭:“能吃到自家磨的豆腐,會覺得很幸福。”
接下來的飯桌上,基本都是秦露在說,溫晚澄偶爾附和,顧嶼森則全程沒怎么說話。好不容易才把這頓飯吃完,溫晚澄馬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