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自己去了當年孤兒院所在的區域，那一片有好幾個村子。
從早上到晚上，他把附近的村子都找了個遍，挨個詢問當年有沒有人見過男孩落水被救的事。
可幾乎沒人有印象。
就在他不抱希望準備回去時，一位老人突然開口：“哦，你是說救你的人啊？我倒是見過，阮家那個小姑娘，有一天渾身濕漉漉地回來，還被她爹又打又罵。”
陸昀的動作頓住，追問：“阮家哪個姑娘？”
“還能有哪個？”老人看著陸昀問道。
姓阮的只有阮疏禾。
陸昀也不知道是不想自己認錯了人，還是怎么的，居然松了一口氣。
陸昀心里一緊，又問道：“她家還有其他姑娘嗎？”
老人皺著眉回憶：“沒有，就她一個。那時候她小小的一團，眼睛烏溜溜的，后來跟著她媽離開了村子。”
陸昀感覺心像翻了幾個跟頭，急忙問道：“老人家，您再好好想想，她有什么特征嗎？”
“香香軟軟的一個姑娘，不像后來認回來的女兒，尖嘴猴腮的。”老人篤定地說道：“我記得清清楚楚，她那天頭發，衣服全濕了，跟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手還受了傷，脖子上還有條紅色的勒痕！”
“那您知道她后來跟她媽去了哪嗎？”陸昀追問道。
“我哪知道啊？”老人嘆氣：“唉，多好的孩子啊，軟萌乖巧，可惜她媽輸給了小三，連帶著孩子也遭罪！”
結合唐珠珠之前說的話，陸昀心里已經有了答案，當年把自己從水里撈起來的，根本不是阮疏禾。
他攥緊拳頭，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干上。
老人皺著眉批評：“年輕人戾氣別這么重！這樹長在這兒二十年了，沒招你沒惹你。”
陸昀神情一僵，連忙道歉：“抱歉，老人家，剛剛想到一些事，太氣憤了。”
“再氣憤也不能拿樹撒氣。”老人勸道：“年輕人要沉得住氣，沉住氣才能干大事。”
“是，您說得對。”陸昀點頭。
老人又問：“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你現在才來問，是有什么特殊意義嗎？”
陸昀搖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有些事要弄清楚，不能一直迷迷糊糊的。”
“你都迷糊這么多年了，現在清醒，是不是太晚了？”老人的話讓陸昀徹底愣住，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應，最后只能說：“老人家，謝謝您。”
老人揮揮手：“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做事前多確認確認，別稀里糊涂的。”
“受教了。”陸昀說完，轉身離開。
……
程幼菲出院了，但醫生說她最好臥床休息，暫時不能去幼兒園。
阮疏禾把她接到店里，店里有張休息用的搖椅，就讓她睡在上面。
可搖椅有弧度，程幼菲睡得不舒服，皺著眉喊了聲：“媽媽”。
阮疏禾立刻投來冰冷的眼神：“我警告你，別再給我作妖，搞事情，不然我就把你丟出去！”
程幼菲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說道：“媽媽，你別丟我，我會乖乖聽話的。”
“聽話就好。”阮疏禾叮囑：“你陸爸爸要是來了，記得跟他說你害怕，說你想他，讓他陪著你，絕對不能讓他去找溫晚澄那個賤人，知道嗎？”
程幼菲眼神怯怯的，點頭：“媽媽，我知道了。”
“這次別再出婁子，不然我打死你。”阮疏禾的話讓程幼菲想起身體的疼痛，嚇得渾身哆嗦。
就在這時，陸昀走了進來。
阮疏禾立刻換上明媚的笑容，迎上去：“昀哥，你來了！”
“嗯，聽說菲菲出院了，過來看看。”陸昀說道。
“對，剛接她出院。”阮疏禾笑著問：“今天怎么這么早？還沒到下班時間吧，沒去上班嗎？”
“沒去。”陸昀回答。
“早知道你沒上班，就喊你一起去接菲菲了。”阮疏禾朝著隔間喊：“菲菲，你陸爸爸來了！”
程幼菲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帶著雀躍：“陸爸爸！”
陸昀應了一聲，走進隔間，卻看到程幼菲躺在斜斜的搖椅上，連忙問：“這樣躺著，會不會疼？”
程幼菲點頭：“疼的，陸爸爸。”
阮疏禾跟進來，說道：“能回家就該高興了，躺在這里總比躺在醫院好，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她這么一說，程幼菲更不敢說了，只是朝著陸昀伸出手：“陸爸爸，晚上陪菲菲一起吃飯好不好？”
“醫生怎么說？能下床嗎？”陸昀問道。
“可以下床，就是別老走動，多躺躺就行。”程幼菲說著就要下來，被陸昀制止：“不用動，就在上面躺著。”
唐珠珠剛好從外面進來，之前得了陸昀的好處，一看到他就像蜜蜂看到蜜，興奮地喊：“姐夫！”
阮疏禾的手幾乎攥成拳頭，指甲都要掐進掌心，她怎么就心軟，讓這個沒腦子的蠢貨過來幫忙？
陸昀只是淡淡地點頭。
阮疏禾立刻笑瞇瞇地湊到他身邊，隔開了唐珠珠：“讓你買的東西買來了嗎？”
“買來了！”唐珠珠點頭，“白糖，鹽，還有醬油，就是沒買到豬肉，只剩下一點豬皮，我就都買回來了。”
“你是傻子嗎？”阮疏禾氣炸了：“沒有豬肉買豬皮回來干什么？誰吃豬皮啊！”
“你不吃我吃啊，我可喜歡吃豬皮了。”唐珠珠不服氣地反駁。
阮疏禾氣得咬牙，那天怎么會一時心軟讓她來店里？
陸昀這時開口：“既然店里有珠珠幫你看著，我們出去外面吃飯吧。”
阮疏禾心里瞬間雀躍，挑眉看向唐珠珠：“行，那你就在店里熬豬皮，陪著菲菲。菲菲，豬皮你也多吃點，醫生說只要不吃白肉就行。”
程幼菲點頭：“知道了，媽媽。”
唐珠珠期待地看著陸昀，希望他能喊自己一起去，可陸昀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垂眸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這還是陸昀之前給她買的，心里一陣難受。
看著陸昀和阮疏禾并肩出去，唐珠珠轉頭就看到程幼菲在看自己，立刻變臉：“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啊？”
程幼菲不怕她：“表姨，這是我家！你再吼我，我就跟我媽媽說。”
唐珠珠沒想到這小屁孩還會打小報告，只能妥協：“好吧，我對你好一點，你別打我報告。”
不然表姐該把她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