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的情況雖然還稱不上是九死一生,但也差不多哪去了。
知道上當,鄭有福一伙人的怒氣可想而知。
不但會搶走船上所有的魚。
肯定還要暴揍顧塵三人一頓。
見顧塵又有了主意,顧江一聲不吭地接替弟弟開船。
“哥,上午我布置地籠的時候,餌料沒有全部用完吧?”
“沒,還剩一點在放冰的船艙里。”
“大龍,你去把那些臭魚爛蝦給我找出來,咱們在船后頭集合。”
安排李大龍去拿味道堪比臭氣彈餌料,顧塵翻找出一張嶄新的手拋網(wǎng)。
目測兩船相隔一海里,顧塵接過裝有餌料的水桶。
里頭放著被搗碎的魚蝦,味道那叫一個酸爽。
人聞著臭,海下的魚卻對這種味道趨之若鶩。
上次捕撈龍躉。
靠的正是這些奇臭無比的餌料。
緊接著。
顧塵用力將整張手拋網(wǎng)塞進裝滿餌料的水桶。
來來回回倒騰了好幾次,手拋網(wǎng)上面沾滿了腥臭的魚蝦碎末。
起身將手拋網(wǎng)的挽繩用力系在船后的桿子上面,顧塵面容嚴肅地將手拋網(wǎng)交給李大龍。
“大龍,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累,可是咱們幾個人里,只有你能將手拋網(wǎng)拋得又遠又準,看到那艘漁船了,往它的前面拋。”
顧塵沒做任何解釋,伸出手指指向拋網(wǎng)的具體位置。
腳下漁船勉強維持平衡,取而代之的是犧牲了一部分速度。
其次,柴油機出過一個故障。
顧塵勉強修好,難以保證它可以一直正常下去。
第三。
被動挨打從來不是顧塵的性格!
鄭有福一伙人緊追不舍。
這種被人攆成三孫子的感覺太氣人了。
“塵塵,你是想……”
李大龍沉聲看向顧塵。
顧塵點點頭。
“大龍,這一網(wǎng)能否拋到制定位置,不但關(guān)系著咱們的面子和錢,還能狠狠收拾那群癟犢子,全都看你了。”
“我知道了。”
李大龍深吸一口氣,艱難地抬起手臂活動肌肉。
過了大概一分鐘,李大龍微瞇雙眼瞄準顧塵指向的位置,迅速在原地旋轉(zhuǎn)身體。
“去!”
下一秒,手拋網(wǎng)猶如離弦之箭,徑直被李大龍拋向鄭有福的漁船正前方。
“干得好!”
眼見漁網(wǎng)快速沉入水面,顧塵飛奔著跑回駕駛室。
發(fā)小沒讓他失望,顧塵也不讓李大龍失望。
推開顧江,顧塵重新掌管漁船,重新降低了發(fā)動機的速度。
“塵塵,可以了。”
“鄭有福,再見了!”
說時遲那時快,顧塵用力推動油門操縱桿。
漁船重新加速,船后方的李大龍眼疾手快地割斷了挽繩。
“嘩啦啦……”
幾乎是在割斷挽繩的同一時間,鄭有福漁船開始劇烈震顫。
剛剛。
眾人清楚地看到有人將漁網(wǎng)拋到面前。
由于事發(fā)突然,任誰都想不通這么做的意義。
此刻。
已經(jīng)不用再想了。
船只出現(xiàn)震顫,代表著漁網(wǎng)纏繞住了水下螺旋槳。
柴油機突突突冒著黑煙。
僅僅過了幾秒鐘,艙內(nèi)黑煙彌漫,嗆得眾人奪路而逃。
距離門口的最近的鄭康第一個跑到甲板。
還未等他站穩(wěn)腳跟,身后艙內(nèi)傳出“砰”的巨響。
死咬顧塵的不放的漁船速度急速下降。
兩三分鐘后,漁船發(fā)動機徹底拋錨。
整條船浮在海上搖搖晃晃。
“小康,進來看看柴油機咋回事。”
鄭有福最后一個地走出艙室,氣急敗壞地命令大侄子檢修柴油機。
鄭康哭喪著臉說道:“老叔,不將纏住螺旋槳的漁網(wǎng)扯下來,就算修好柴油機也沒用。”
“你下去。”
聞言,鄭有福指著船上水性最好的鄉(xiāng)親。
此人不情不愿地脫了衣服,一個猛子跳進海里。
沒辦法。
不將漁網(wǎng)扯出來,大伙全都得被困在海上。
即便是發(fā)信號呼救,也未必能及時脫險。
天色馬上就要黑了,海面都要回港休息。
萬一再碰上惡劣天氣,大伙只怕都要交代在這里。
“老叔,咱們斗不過顧塵,別和他置氣了。”
鄭康回到屋內(nèi)檢修柴油機,能想出用手拋網(wǎng)纏繞螺旋槳,破壞漁船航行動力的辦法,可見顧塵有多厲害。
換成他是顧塵。
背后被一群人追殺,嚇都要嚇死了,哪還有精神去想脫身辦法。
“滾犢子!這個仇不報,老子誓不為人!”
最開始,鄭有福挑釁顧塵只是為了討好村支書高大全,盡快拿到宅基地。
通過眾人之口,將他和顧塵的不對付的事情傳回西河村。
現(xiàn)如今。
鄭有福恨不得砍死顧塵!
一把年紀的老漁民,被一個毛頭小子耍得團團轉(zhuǎn)。
讓出捕撈銀鯧魚的黃金水域,眼睜睜看著人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爆網(wǎng)。
本打算亡羊補牢,卻被顧塵的丟出的漁網(wǎng)困住手腳。
丟人丟到姥姥家。
以后讓他怎么抬起頭做人。
“老鄭叔,顧塵太損了,漁網(wǎng)就跟黏在螺旋槳上面一樣,根本拽不動,而且螺旋槳負責出現(xiàn)大量的小魚小蝦,嚴重干擾了我視線和動作。”
十分鐘后,新的噩耗打向鄭有福。
顧塵通過將手拋網(wǎng)群塞進餌料桶,使其附著了大量魚蝦黏液。
隨著手拋網(wǎng)被螺旋槳卷進去,這些黏液組建變成了水性粘合劑。
這還不算完。
腥臭的餌料對于海洋生物是天然誘食劑。
大量的小魚小蝦環(huán)繞在螺旋槳四周。
說不準過一回,還會有更大的海魚聞著味游過來。
“媽的,顧塵,你小子真是一肚子壞水!”
鄭有福如遭雷擊。
顧塵是一點活路都不給他們留。
鄭康欲言又止道:“老叔,還修發(fā)動機嗎?”
“修個屁!”
鄭有福忽然發(fā)現(xiàn)眾人看他的眼神不對,心里不由得開始打鼓。
眾人冷靜下來,覺得這么倒霉既是因為顧塵。
又何嘗沒有鄭有福瞎指揮的原因。
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
更別說當?shù)氐睦吓贫熳宇檳m。
“哥,大龍,你們都沒事啊?”
晚上七點鐘,某荒島海灘。
三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休息。
“活這么大,也算是見識到啥叫死里逃生。”
顧江苦中作樂道:“為了兩千多斤銀鯧魚,差點就把命搭進去,這要是讓咱娘和你媳婦知道,非得嚇破她們膽子不可。”
“這事可千萬不能告訴他們,晚兒眼瞅著就要生了,得知遭遇的驚險一幕,我都不敢想會發(fā)生什么。”
顧塵心有余悸,提醒李大龍和顧江守口如瓶。
至于鄭有福一群人,估計也不會聲張。
畢竟不是光彩的事情。
聲張出去,小心治安所上門請他們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