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姥爺家待了兩天,顧塵就有點待不住了。
倒不是害怕幾個舅舅灌酒。
而是掛念著徐彩霞這邊的消息。
這年頭個人家里,基本看不到電話。
唯有各村村委會有一部電話。
看出兒子有事坐不住,張翠蘭便讓顧塵先回王家村。
再待幾天。
由大兒子顧江送她和林晚兒母女回村。
“許會計,過年好。”
得到母親允許,顧塵當天就回了王家村,進村直奔村委會辦公室。
“老二,你咋沒在你姥家多待幾天呢?”
留在村委會值班的許會計,滿面笑容招呼顧塵坐下聊。
“別提了,我幾個舅舅一個比一個能喝,加上過年這兩天,我那些表哥表弟都回來過年,過去兩天,差點沒給我喝吐血了。”
顧塵打著哈哈遞給許會計一支煙,看似隨意地打聽這兩天有沒有人打電話找他。
“電話倒是沒有,不過黃老五倒是找了你一次,就在昨天。”
許會計隨即說起黃老五昨天返回的王家村,好像有啥急事要找顧塵。
看到顧家大門緊鎖。
找到村委會,這才知道顧家一家人去了老張家走親戚。
“他找我,難道是蓋房子的事情。”
顧塵低頭抽了一口煙。
想來想去,決定去一趟鎮上。
扯了一會兒閑篇,顧塵給許會計留下一包沒打開的香煙。
如果這幾天有人找他,麻煩許會計及時派人通知他。
“那還說啥了,你去忙吧,有啥事我指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看到顧塵直打哈欠,許會計滿口答應留意打給顧塵的電話。
告辭以后,顧塵回家先補了一覺。
睡醒已經是下午四點,顧塵推出放在外屋地的摩托車。
啟動幸福250,騎車去鎮上找黃老五,順便在他的店里混一頓晚飯。
有一說一。
這輛歷史悠久的國產摩托,絕對稱得上的一代神車。
除了發動機噪聲大,排氣管冒出的黑煙能把人熏得灰頭土臉,再找不到其他毛病。
車身大,馬力足。
和別的兩輪摩托相比,幸福250還擁有另外一項能力。
拉貨。
八十年代,顧塵花3000塊買了一輛同顏色的幸福摩托車。
輕輕松松搭載一千斤海鮮。
兩世為人,再次騎上幸福摩托車,倒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熟練換擋,四平八穩地把摩托車開到青山鎮。
見小飯店亮著燈,顧塵猜測店里應該有客人吃飯。
拉開門走進去,飯店果然在營業。
一名穿著大棉襖,二棉鞋的老人坐在靠近門口的桌邊。
桌上放著一碗油炸花生米,一盤所剩無幾的豬頭肉。
只見老人自斟自飲,喝得滿面紅光。
“誰呀?”
這時,廚房傳來黃老五的聲音。
“五哥,過年好。”
“老二,你回來了。”
扎著圍裙的黃老五從廚房出來,笑呵呵地說了幾句吉祥話。
掏出香煙取出一根遞給顧塵。
打聽顧塵啥時候回來的。
“我今天剛回來,五哥,你找我啥急事?”
聞言,黃老五看了一眼正在吃飯的老人,低聲道:“進來說。”
顧塵點上煙,跟著黃老五走進廚房。
“老二,蓋房子的事情可能還要再等等。”
“為啥呀?”
顧塵納悶道。
“唉。”
黃老五嘆了口氣,臉色歉意地解釋原因。
年前,市里建筑設計院的設計師幫顧塵出好圖紙。
約定開春就派建筑隊過來干活。
原本說得好好的,誰想中間出了問題。
建筑隊手里的兩臺挖掘機被上級單位調走。
可能要用到夏天,才會還給施工隊。
顧塵蓋房子這件事,黃老五全程經辦。
收了顧塵不少好處,卻遲遲聯系不上設計院。
求爺爺告奶奶,總算在年前認識了一家設計院的設計師。
七七八八的瑣碎事敲定妥當,臨門一腳出了紕漏。
“你要蓋的房子不是平房而是小樓,蓋這種樓房必須出動挖掘機,所以……”
黃老五老臉通紅,已經沒臉繼續往下說了。
“這事兒鬧的,沒有挖掘機還干不了活了。”
顧塵苦笑道。
黃老五不好意思道:“要不,你再等等,給我點時間,我幫你打聽打聽,看看哪能借到挖掘機。”
“五哥,咱們這回可說好了,千萬別再掉鏈子了。”
顧塵郁悶道:“別像找設計師一樣,足足從秋天一直拖到冬天。”
說罷,顧塵將煙頭丟到地上踩滅。
“距離開春還有一兩個月,你抓緊點,當個事兒辦,要是實在找不到,我自己想辦法,我家今年添丁進口,老房子真的快住不下了。”
“你放心吧,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當當。”
黃老五滿臉歉意向顧塵保證。
這回說啥也不給顧塵掉鏈子。
事已至此,顧塵還能怎么辦。
畢竟,什么事情都做不到萬無一失。
好在也不是特別要緊的問題,再等等就再等等。
有錢還怕住不上新房子。
顧塵伸了伸懶腰,說道:“五哥,我是一個人回村的,家人還在我姥姥家待著呢,今天晚上的飯就在你這解決了,做幾道拿手菜,咱們哥倆好好地喝一頓。”
“行嘞,你出去等著吧,我給你露一手。”
見顧塵沒生氣,黃老五懸著的心落回肚子。
“老東西,原來你躲在這里!”
忽然,外面傳來罵人的聲音。
顧塵和黃老五對視一眼,一塊走向飯廳。
小店大門被人打開,冷風颼颼地往屋里吹。
兩名穿著軍大衣,流里流氣的年輕人闖了進來。
身上的軍大衣也不知道多久沒洗,油漬麻花都快能反光了。
其中一名長著馬臉的年輕人站在老人對面,撩開軍大衣下擺,從腰上拔出一把匕首,陰沉沉地說道:“老癟犢子,你特么壞了我們的買賣,還有心思在這喝酒。”
“來來來,咱們爺們出去嘮嘮。”
老人放下酒杯,微微抬起眼皮瞥向來意不善的兩個年輕人。
“年紀輕輕不學好,跑到街上偷雞摸狗,老頭子給了你們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只是讓你們滾,沒有報官抓你們,非但不吸取教訓,反而來這找我尋仇。”
“不是要出去談談嗎,走吧。”
訓了二人兩句,老人掏出一張大團結。
“小老板,結賬。”
“來了。”
黃老五從老人手里拿過大團結,又從另外一個口袋中掏出一把零錢。
數出幾張給老人找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