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我都睡了,有什么事兒,明天說好吧?”
李清言頭皮發麻了。
張瀲兒道:“別廢話,開門!師姐也是姐,姐姐的話,你敢不聽?”
過了數個呼吸的時間,見李清言沒開門,張瀲兒道:“再不開門,我就翻窗進來了。”
“別……我開門還不行嗎?”
師父,你都看到了,我不給,師姐非要。
張瀲兒快步走了進來,反手就把門關上,轉身看著情不自禁后退了幾步的李清言,眼神帶著一種奇怪之色道:
“清言,你問了那大頭什么?”
李清言松了一口氣,這事兒???
只要師姐不饞我身子,一切都好說。
他現在是真的懂了,長得帥真的是一種罪過。
“我問的是……”李清言這話剛開口,忽而停下,眼神古怪地看著師姐:“不是我說,師姐,這也算是我個人隱私吧?你想知道,那就用你的來交換!”
“我得來交換?”張瀲兒好似被踩到了尾巴的小貓一樣,立刻就不滿道:“那不行,我是姐姐,你是弟弟,姐姐問弟弟,天經地義!還是說……”
她臉上閃過一抹不太正常的神色,壓低了聲音,帶著試探性的口吻道:“你問了你將來會娶哪家姑娘做媳婦兒?”
“哪能?。课以趺磿P心這個?”李清言擺手道:“師姐不都說了嗎,大丈夫何患無妻?我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那就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古德古德斯達迪,得得啊噗才是!”
“什么古德古德斯達迪,得得啊噗?聽不懂!”張瀲兒緊繃的嬌軀好似放松了九成九,轉身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剪刀挑動了一下燈芯,屋內的光頓時亮了不少。
坐在他對面的李清言忽然呆了一下,燈下看美人,越看越銷魂……師姐確實是挺好看的。
“那什么,師姐,你還有別的事情?你放心吧,我會把讀書放在第一位的,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將來考取功名后,將秦輝那個王八蛋踩在腳底,羞辱他一百年的嗎?”
“是……是這樣?!睆垶噧貉凵駵厝岬目粗钋逖裕骸拔磥淼氖虑槭钦f不定的,我過來是想告訴你,人的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你好好讀書,師姐看好你……”
說完這話,張瀲兒忽然起身要走。
李清言追問道:“師姐,你不好奇我問了什么?”
“姐姐不想自己的秘密讓你知道,所以就只能不好奇咯!”
紅衣挑著燈籠走遠。
李清言站在門口,眼神帶著些許古怪之色:“師姐,我是那種不認真讀書的人嗎?放心吧,秦輝只會是我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書樓二層。
帥大叔不知什么時候去而復返,又在和張熹對弈。
“你這孫女大半夜的跑你小徒弟房間里,孤男寡女,你不過問下?”帥大叔訝然道。
張熹斜視他一眼:“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想將你的這張嘴永久封閉?!?/p>
“啊!我懂了!你這分明就是想撮合你這小徒弟上門入贅???”
帥大叔的話,似乎加重了幾分圣人要永久性封住他嘴巴的念頭。
張熹的眼神看來,帥大叔嚇得摸了下自己的嘴,見嘴巴還在,他立刻喝了一口茶,然后道:“好,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不過,說點正經的,那把那個東西留在身邊,這兩個小家伙肯定什么問題都會去問,這種泄露天機的事情,他們問多了,到時候因果纏身……”
帥大叔嘿嘿一笑:“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是打算培養這個傻小子做你的接班人?”
“天心問道這個過程,纏繞的因果越多,就越難,別到時候你歸墟了,這天下就沒了活著的圣人,那怎么抗住天人五衰?”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睆堨淦届o落子。
帥大叔急躁的撓頭,手里捏著黑子,不知道怎么落下,亦如他往后的人生,不知該怎么走一樣。
“都說出了圣人,日子就好過了,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朝出圣人了,百姓們的日子好過了嗎?”
張熹揮了一下衣袖,身前的一面銅鏡中,立刻青光閃爍,里邊忽然浮現出來一家三口深夜無處安身,在一處避風的墻角縮成一團的樣子。
張熹又揮動了一下衣袖,銅鏡中的畫面一變,是一個青壯男子,正在和門口的妻子說話的場景。
“當家的,你白天去工地上干活兒,晚上還要去巡夜,這身子骨怎么能吃得消呢?”
“放心吧,熬一熬,孩子病好了再說……”
“……”
畫面又一轉,是城外渡口上,正在等著搬運貨物的碼頭工人。
“從現在起,劉老板說了,搬運貨物的價錢,下降到一文錢一袋!”
“憑什么?。恐熬蛷氖腻X,下降到五文錢,現在都降低到一文錢了?”
人群中,憤怒的聲音遍地都是。
“他娘的!你干不干!不敢就滾!”兇惡的管事穿著錦衣,站在高處,冷眼看著下邊憤怒的人群,啐了一口唾沫罵道:
“老子還是那句話,你不敢有的是人干!”
……
人群一陣躁動,可有的人已經認命似的轉身去背運裝在口袋里的貨物,有的人還在遲疑。
圣人一揮手,銅鏡上的光幕消失不見,一切都恢復正常。
圣人問:“你看這個世界變好了嗎?”
帥大叔一愣,丟下手中的黑子:“不下棋了,真沒意思!”
他凌空踏步,踩著空氣離開了這里。
只不過,沒人知道,無片瓦遮身的一家人,在醒來的清晨,忽然發現懷里多了一袋子錢。
不分白天黑夜干活兒,只為了給兒子治病的男人回家后,忽然發現兒子的病好了。
碼頭工人們第二天,看到了鼻青臉腫的管事前來宣布,說是工錢不減了,恢復到正常的十文錢一袋貨物的工價。
熙熙攘攘的街頭上,帥大叔打了哈欠,要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豆漿,混著油條吃完后,整個人都覺得神清氣爽。
“你們說得對,我是個賤人,我喜歡用簡單粗暴,毫無下限的手段達成目的?!?/p>
帥大叔丟下兩個銅板,昂首闊步地往城外走去。
“天下不平事那么多,總不能全部都指望圣人來救助?!?/p>
帥大叔回頭看了一眼落了一層薄雪的城樓:“圣人托住要塌下來的天,那我們其他的人,就該做一些小事兒才是?!?/p>
與此同時,李清言走進書閣中,翻開書本,開始讀書,為開春后的科舉而做準備。
他的讀書聲回蕩在書閣上下,震得從天而降的白雪倒飛上天空。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p>
書院下,竹林側邊的小亭子外,一襲紅衣的師姐正在雪中翩翩起舞。
書閣內,少年郎的朗朗讀書聲,越發洪亮,漫天飛雪似乎都在與之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