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一身紫色居家睡衣,腳下踩著柔軟的拖鞋,烏黑的秀發(fā)微亂,散披在雙肩,看著門外站著的一大一小,眼神茫然。
“你……你們怎么來了?!?/p>
樂樂背著軟萌的挎包,燦爛地打招呼:“姜阿姨早上好!”
姜稚神情復(fù)雜,抿著唇。
“早上……好?!?/p>
周瑾寒修長挺拔地站在走廊上,五官深峻,神色寧和淡漠,手中提著違和的卡通書包。
“送東西。”
他提著包,往屋里走了一步。
姜稚則是往后退了一步,讓出了門。
周瑾寒毫不客氣地走進(jìn)屋,像巡視自己家一般,隨意坐在了沙發(fā)上。
“……”
姜稚腦袋有些疼,摸不清周瑾寒又在唱哪一出。
昨天才一同去了游樂場,今天又借著送書包的理由到她家……
周瑾寒很閑嗎?
“樂樂,周叔叔?”六一從書房出來,歪過頭看著他們。
“嗯?!?/p>
周瑾寒的手掌撫摸著樂樂的頭發(fā):“去和六一玩吧。”
得到了首肯,樂樂歡快地甩著小短腿奔向小伙伴。
兩個孩子在屋內(nèi)到處參觀,陽臺的花草被六一拿來炫耀。
“這些都是我養(yǎng)的,厲害嗎?”
樂樂十分捧場:“六一好厲害!”
孩子們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而客廳里的大人,則是沉默無聲。
姜稚安靜中略帶局促地坐在一邊,仿佛她才是客人。
許久。
周瑾寒主動開口,平靜道。
“不帶我參觀一下?”
姜稚側(cè)回頭,一臉冷淡地看向他:“不方便?!?/p>
“我覺得方便。”周瑾寒說完這句話,就拉住姜稚的手腕,帶著她快步走入臥室。
隨后關(guān)上房門,將她摁在門上,禁錮住她的腰,低聲道:“姜稚,你非要這么抗拒我嗎?”
“是因?yàn)檫^去?”
姜稚的心猛然一顫,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秘密,表情也開始變得有點(diǎn)不自然,側(cè)過臉裝作不在乎地看向窗外。
周瑾寒查到了多少?
周老爺子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當(dāng)年所有知道周瑾寒撞成傻子的人,都簽了保密協(xié)議,抹去了部分經(jīng)歷。
“什么過去,我不懂周總說的話。”
周瑾寒冷笑,到現(xiàn)在她還在裝,是篤定了他查不出來嗎?
“姜稚,我們以前認(rèn)識?!?/p>
姜稚睫毛輕顫,心臟劇烈起伏。
“……”
周瑾寒強(qiáng)勢地掰過她的臉。
姜稚就這樣無法抗拒地對上了周瑾寒的眼睛。
此刻,男人漆黑微冷的眉眼,直白不收斂,帶了點(diǎn)審視的意味。
姜稚感受著那雙貼著她腰的掌心,格外的熾熱。
像是緊箍的烙鐵。
燙得她站不穩(wěn)。
“校慶上展示的那張素描,你畫的人是我。”
“為什么?”
姜稚身體顫抖了一下,全身繃緊,仿佛有什么東西狠狠地敲打著她的心臟,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止了。
她聽到自己平靜地說。
“我曾經(jīng),暗戀過你。”
姜稚抬起頭,眼底清澈的直視著周瑾寒的眼睛。
“周瑾寒,我大一的時候曾經(jīng)暗戀過你,但是我普通、自卑,喜歡的話從沒說出口……”
“我父母早亡,家里積蓄所剩不多,上大學(xué)的錢是靠政府補(bǔ)助,平時在校外兼職維持日常開銷。那天是你的生日,你們訂了個包間慶生。恰好我在那里兼職,被分到了你們的包間?!?/p>
姜稚平靜地講述著。
“有同學(xué)認(rèn)出了我,非要拉著我一起玩游戲,期間他們刻意針對我,排擠我……是你看出了我的窘迫,開口終止了這場鬧劇。”
“我知道你當(dāng)時只是嫌煩,隨口一說……”
“但我,卻因此喜歡上了你。”
在沉默與謊言之中,姜稚選擇了坦白部分過去,編制一個摻雜真實(shí)的謊言。
她曾經(jīng)真的喜歡過他。
“我加入美術(shù)社是為了你,畫下那幅畫也只是為了宣泄內(nèi)心的愛戀……”
“我像個變態(tài)一樣,暗戀了你一年,只敢躲在角落注視著你,不敢讓你發(fā)現(xiàn),生怕被別人看穿自己的心思……”
“這個回答,周總滿意嗎?”
姜稚沒有控制住。
淚水不停地涌出,滴在手背上,宛如破碎的珍珠一顆顆墜落,難以收拾。
她的手指無力地抓著衣角,像是在抓住最后的支撐,但眼淚卻無情地摧毀了她所有的堅強(qiáng),努力保持的冷靜在這片沉默中顯得如此脆弱。
淚滴落在周瑾寒的手背上。
他沉默著,凝視著女人通紅的眼眶……
姜稚,曾經(jīng)暗戀他。
他猜想過,但得到證實(shí)時,心還是莫名地緊縮。
他想替姜稚拭去眼淚,手卻被打掉。
姜稚咬住下唇,拂去淚水,強(qiáng)壓下心底的情緒,平靜地又說道:
“后來我遇人不淑,未婚先孕,獨(dú)自拉扯孩子,這些事周總也知道。”
“我早已不是天真的少女了,僅剩的是成年人的趨利避害,所以周總別再和我浪費(fèi)時間了?!?/p>
“我玩不起,也不想玩?!?/p>
她的話音剛落,周瑾寒如暴風(fēng)雨般的吻便襲了上來,咬住她的嘴唇,攻城略地。
火熱的大手在她的后背摩擦,粗糲的掌心像電一般,引得姜稚陣陣戰(zhàn)栗。
姜稚感覺自己就像漂浮在大海上的小小帆船,一個浪頭拍過來她就東倒西歪左右搖晃不得重心。
她聽到周瑾寒說:“我沒想和你玩。”
“姜稚,我是認(rèn)真的?!?/p>
“認(rèn)真地想要和你……”
周瑾寒話還未說完,兜里的手機(jī)突然響起,恰時的打斷。
他不想接,但手機(jī)響個不停。
姜稚也從鈴聲中拉回思緒,低垂著眸子。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么,周瑾寒表情微變,松開了她。
“抱歉,我有點(diǎn)事?!?/p>
說著,周瑾寒就繞過姜稚,抱起樂樂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
姜稚看著他的背影,微微地皺了下眉,泄氣般依靠在門上。
墻上的鏡子,照出了她此刻的狼狽。
姜稚,你只是隨時可以被拋棄的人……
不要再有所幻想了。
離開姜稚家后,周瑾寒派人把樂樂送回別墅。
自己則是獨(dú)自去了會所。
邵喻今晚包場,慶祝葉婉清的回歸。
葉婉清是周瑾寒小姨收養(yǎng)的女兒,從小就跟著周瑾寒他們混。
只是中間出了意外,她在周瑾寒出車禍之前,突然失蹤,人間蒸發(fā)了一般……
后來,周瑾寒做完腦部手術(shù),她又奇跡般地出現(xiàn)了。
康復(fù)訓(xùn)練期間,是她陪在周瑾寒身邊。
一年后,周瑾寒小姨去世,她不顧勸阻,毅然決然參加了無國界醫(yī)生,奔赴到各處戰(zhàn)亂國家。
周瑾寒幾次勸說她回來都無果。
如今,她終于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