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被自己蠢死了。
上次在裴青淮的生日宴會上才弄傷了腳踝,如今還沒痊愈,又造成了二次傷害。
她手掌撐在冰冷的臺階上,臉色發(fā)白地嘗試站起身。
“砰”地,她聽到車門開關的兩道聲音。
周瑾寒心頭一緊,下車大步徑直朝她而來,二話不說便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姜稚猝不及防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雪松香氣。
“不用,我可以自己……”
她抬頭撞上周瑾寒沉得發(fā)緊的眼眸,剛想開口說自己沒事,腳踝處的刺痛就讓她忍不住蹙了眉。
“嘶……”
“別動。”周瑾寒蹙眉,語氣冰冷,手臂穩(wěn)穩(wěn)托著她的膝彎和后背,步伐疾步地往樓道內走去。
姜稚沉默,沒有再掙扎。
“……”
周瑾寒抱著姜稚推開家門,玄關的暖光立刻漫了過來,驅散了兩人身上大半的寒氣
因為晚上參加宴會,姜稚不放心孩子一個人在家,就拖陳教授照顧。
客廳內安靜無聲。
周瑾寒將姜稚放在沙發(fā)上。
“家里藥箱在哪?”他沉聲問到。
“在電視下面的柜子里。”
順著姜稚指的方向,周瑾寒翻出了急救箱。
他半蹲下身,視線與她膝蓋平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把褲腿卷起來,我看看傷得怎么樣。”
姜稚卷起褲腿,露出紅腫的腳踝。
周瑾寒臉色凝重地看著白皙的腳踝高高紅起,指腹輕輕碰了下腫脹的邊緣。
姜稚就疼得忍不住瑟縮地收回腿。
“輕……輕點,你弄疼我了。”
“……”周瑾寒擰著眉頭,打開醫(yī)藥箱,從里面拿出治跌打損傷的藥酒。
將藥水在手心搓開,滾燙的掌心輕輕附上她的腳踝。
她望著周瑾寒放得極慢的動作,過去的記憶被勾起。
以前她只要受傷,傻子周瑾寒會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吹著傷處,用哄小孩的語氣哄著她。
“稚稚乖,吹吹就不疼了。”
那個時候,她笑他傻乎乎的,揉著他的腦袋點評道:“阿寒,你真笨。”
他會像大狗狗一樣,湊著腦袋讓她揉。
如今,一切甜蜜的過往都成了奢望。
現(xiàn)在的周瑾寒冷漠傲慢,刻薄無情,在他身上尋不到阿寒的半點身影。
注意到她憂郁的眼神,似乎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
這樣的感覺領周瑾寒很不爽,他開口:“姜稚,你在想什么?”
她在想誰?
因為兩人靠得極近,呼吸交融在一起,姜稚也看清了他墨色眼底深處那一抹情緒。
莫名的,姜稚像是魔障了一般,將心中的話躍然于空中。
“想你。”
我在想你。
周瑾寒一怔,面無表情的臉上微微有絲波瀾。
姜稚望著他:“周瑾寒,你現(xiàn)在對我糾纏不放,是真的喜歡我嗎?”
周瑾寒微頓,眼神晦暗,張了張口,最后沉默。
這個時候,他應該騙她說喜歡。
或許這個女人就會答應他,簽署婚前協(xié)議時,將500億美元拿回來。
可他莫名有些難過。
下意識的,不想欺騙她。
“……”
姜稚深吸了一口氣,就這樣定定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他。
“周瑾寒,我的感情不會白白付諸給一個不愛我,或者是厭惡我的人。你不喜歡我,我為什么要和你結婚?”
“你又為什么,要娶我?”
如果是當初傻了的周瑾寒向她提出結婚,她會毫不猶豫答應。
因為那時的周瑾寒,滿心滿眼全是她,他依戀她,喜歡她,愛她。
而如今的周瑾寒……她看不懂。
在周瑾寒的眼里,自己是被人拋棄,獨自身下孩子的單親媽媽。
他有太多比自己好的選擇。
他的沉默,回應了她所有的疑問。
周瑾寒不愛她。
所以……她一定,不能在周瑾寒的面前顯露出自己一丁點的愛意,再讓自己陷入曾經(jīng)的難堪和嘲諷。
“周瑾寒,你走吧,以后別再見了。”
“……”
周瑾寒盯著姜稚倔強又憂傷的臉龐,唇邊漸漸勾起一抹冷然的笑容來。
還真的是個狠心的女人。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
“姜稚,你遲早會答應我。”
即便我不愛你,你也會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邊。
門“咔嗒”一聲合上,隨著關門聲落下,周瑾寒的氣息也徹底從這個空間里抽離了。
空氣好像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都帶著點空落落的回響。
姜稚垂下眸子。
——
宴會上葉婉清找了很久,都沒尋到周瑾寒。
她剛遇到了老朋友,聊了幾句敘敘舊,等再回來的時候周瑾寒就不見了。
卻聽到隔壁座有人在議論。
“剛才你在走廊上看見沒,周總居然抱著一個女人出了酒店!”
“只可惜周總把她護得緊,沒看到正臉,不然知道是哪家千金,還能走動一下,打好關系,說不定就是未來的周太太呢。”
有人冷笑,意味深長地表示。
“什么千金小姐,就一小公司的員工,周總只是玩玩罷了。”
“誰說的?有什么確切消息嗎?”
這場宴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進的了,就算是帶公司的下屬,也必然是管理層級別,怎么也不能是名小職員啊。
“呵,她家董事我認識,就是最近和周氏攀上合作,嶄露頭角的co公司。”
“這次合作,說不定也是靠不正當手段弄來的。”
“而且剛才在王總那桌陪酒呢,被那群老色鬼灌了些那種東西……”
她說得隱晦,但眾人瞬間秒懂。
“周總英雄救美,現(xiàn)在估計正干菜遇烈火。”
“……”
她們聲音不大,壓著嗓子,但還是被葉婉清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她眼里閃過一抹陰鷙,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co?
姜稚。
又是她!
為什么總是她!
她等了那么久都沒有等到周瑾寒回來,原來是跑來救姜稚了。
從她回國到現(xiàn)在,周瑾寒的關注點就一直在那個賤女人身上。
他那副樣子,明顯就是對姜稚有意,如果再這樣任由發(fā)展下去,她葉婉清又怎么還有機會?
姜稚?低賤的平民!
她有的是辦法玩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