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周瑾寒的胸口,尖銳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
他籌謀了那么久,費了那么大勁才讓她點頭留在自己身邊,目的還沒達到,怎么可能輕易放走她?
姜稚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緒,聲音輕得像一陣風:“讓我想想吧。”
周瑾寒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不舍,卻只看到一片沉寂。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只剩陰鷙的冷意:
“等你想清楚了,心徹底冷了,是不是就要跟我分開了?”
話音剛落,胸口的憋悶徹底化作滔天怒火,蓋過了所有的慌亂與痛意。
他上前一步,逼近姜稚,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與偏執:“姜稚,從你點頭答應我的那一刻起,這段關系就由不得你說了算。”
“想結束?”他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掌控欲,“也要等我玩夠了!”
“無恥。”
姜稚只覺得心臟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扎著,鈍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死死咬住下唇,逼回眼眶里的濕意,沒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抬起眼,用一種近乎漠然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腳步很穩,背影卻透著難以掩飾的單薄。
她其實早該料到是這種結果,可真真切切聽到那些話時,心底的失望還是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冷得刺骨。
姜稚離開后,葉婉清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溫柔瞬間碎裂殆盡,眼底翻涌出毫不掩飾的偏執與怨毒。
她湊到周瑾寒身邊,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慫恿:“哥,她主動提了分手,這不是正好嗎?甩掉這么個大麻煩,省得你煩心。這種帶著孩子的單親媽媽,本來就……”
“夠了。”
周瑾寒驟然開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波瀾,打斷了她的話,“葉婉清,你越界了。”
他甚至沒看她一眼,視線仍膠著在姜稚離開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椅面,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回去。”又是三個字,簡潔、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這話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瞬間澆滅了葉婉清心底最后一點僥幸與希望。
“哥……”
她怔怔地看著周瑾寒,即便他未曾明說,可那雙眼底藏不住的、對姜稚的在意與隱忍的愛意,卻像一把鈍刀,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么,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哽咽。
緩緩轉過身,腳步虛浮地朝著門口挪去,曾經那個驕傲明媚、從不肯低頭的背影,此刻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格外落寞蕭條。
就在她推開房門的瞬間,身后傳來周瑾寒對李特助的交代聲,清晰、冷冽,沒有半分猶豫:
“李特助,以后葉婉清小姐再來公司找我,直接攔住,不必通報。”
葉婉清的腳步猛地一頓,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秒,滔天的怒意與不甘瞬間席卷了她,內心像是有無數只手在瘋狂撕咬、抓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彎月形的血痕。
——
姜稚輕手輕腳走到兒童房門口,透過虛掩的門縫望進去。
這段時間每天陪周瑾寒,都忽略了六一。
月光順著窗簾的縫隙溜進來,在六一熟睡的小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暈。
小家伙胸口隨著均勻的呼吸淺淺起伏,像只安穩蜷縮的小貓。
她摸索著走到六一的床邊,小心翼翼地躺下,生怕動靜太大驚醒孩子。
鼻尖縈繞著六一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她俯身,在小家伙軟乎乎的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心里的空落落,似乎被填了一些,不再那么空虛。
這五年來,沒有周瑾寒,她帶著六一不也過得很好嗎?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將孩子照顧得健康乖巧。
別再和周瑾寒扯上任何關系了。
這個念頭一旦落下,心底最后一絲猶豫,也徹底消散了。
這一次,她不能再像五年前那樣狼狽。
為了六一,也為了自己,她必須徹底斬斷這段虛假的關系,再也不要做那個被他隨意丟棄的人。
之后幾天。
姜稚和周瑾寒陷入冷戰,誰都沒有主動聯系對方,彼此像是徹底從對方的世界里抽離。
劉余將一份新的項目資料推到她面前,“我朋友的公司有個文旅策劃案,規格比不上周氏,但客戶需求明確,預算也充足,你要不要試試?”
接手新項目后,姜稚徹底忙了起來。
白天跑現場調研,和客戶反復溝通需求,晚上對著電腦修改方案到深夜,連陪六一講故事的時間都得擠。
高級會所內
舞池旁的VIP卡座被半人高的皮質圍欄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周瑾寒獨自斜倚在卡座最深處的陰影里,成了這片喧鬧中最突兀的沉靜。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杯中晃動的酒液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峰卻幾不可察地蹙起。
片刻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壓下了某種煩躁,手腕一翻,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驅散心底的滯澀。
坐在他身側的邵喻搖骰子,開盅一看,猛地將東西扔在茶幾上,低罵一聲:“操,又輸了!”
他今晚手氣不好,連輸十幾把,小一百w沒了。
“不玩了不玩了!”
他探身去拿桌面上的威士忌,一口喝下,側眸看了眼周瑾寒,帶著揶揄調笑道:
“寒哥,你最近不是抱得美人歸,聽說還在辦公室……嘿嘿,怎么有時間出來和我們這群光棍玩?”
“……”
周瑾寒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黑眸依舊落在空酒杯上,沒有絲毫回應。
對面的顧之琛也放下手中的骰子杯,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帶著了然的笑意:“看這臉色,多半是吵架了?”
這話像是戳中了什么,周瑾寒的眼神驟然冷了幾分,唇角繃得更緊,喉結在脖頸間重重滾動了一下。
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只是抬手拿起酒瓶,給自己重新斟滿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