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呵?!?/p>
周瑾寒喉間溢出一聲極淡的嗤笑,那笑聲裹著幾分自嘲,又摻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憋屈。
他們冷戰(zhàn)五天了,姜稚那個狠心的女人,連一條信息都沒有。
她是什么意思?
想就這樣甩掉他?
周瑾寒靠在私人會所卡座的真皮沙發(fā)里,周身仿佛罩著層無形的冰殼,漫不經(jīng)心地瞇了瞇眼。
余光中忽然閃過,一道纖瘦的身影,背影竟有幾分眼熟。
姜稚?
身旁的邵喻叼著煙,注意到他的失神。
順著他的視線瞥了眼舞池方向,吐了個煙圈:“怎么?認(rèn)識那小姑娘?”
周瑾寒沒接話,只是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這個點,姜稚應(yīng)該在家陪小孩,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
突然,炸開一陣刺耳的動靜,先是女孩子驚慌的尖叫,接著是玻璃杯摔在地上的脆響。
最后是男人粗鄙又憤怒的咒罵,瞬間蓋過了震耳的音樂。
“你個臭婊子給臉不要臉!”一個留著寸頭、渾身酒氣的男人,正揪著那女孩的手腕,把她往角落拽。
男人的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直往女孩臉上噴,“穿成這樣來這兒,不是出來賣的是什么?還跟我裝清高?”
周圍的人渣富二代跟著大笑,他們都覺得有趣,起著哄。
寸頭男人囂張了,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烈酒,杯沿幾乎懟到女孩的下巴:
“爺肯花錢找你,是給你面子!現(xiàn)在給爺跪下,把這杯酒干了,今天這事就算了。不然,我讓你在這圈子里再也混不下去!”
哄笑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那女孩被拽得身體前傾,卻死死咬著唇不肯低頭,肩膀控制不住地發(fā)顫,卻還是倔強地別過臉,避開男人遞過來的酒杯。
“求你,饒了我,我不要……”
周瑾寒順著人群的縫隙看過去,那女孩垂著的頭發(fā)遮住了大半張臉。
可露出的眉眼,竟和姜稚有幾分重合。
很像她……
但比姜稚年輕。
周瑾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起身準(zhǔn)備離開。
這種場所的鬧劇,他見得多了,沒必要浪費時間。
周瑾寒的皮鞋剛擦過人群邊緣,冷不防就聽見“啪”的一聲脆響。
那聲音又響又脆,在嘈雜的音樂里格外刺耳。
他腳步微頓,眼角余光里,寸頭男人的手還揚在半空。
而方才那個神似姜稚的女孩,已經(jīng)被那一巴掌扇的踉蹌著摔倒在地。
女孩無力摔倒在地,眼淚終于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女孩狼狽地仰起頭,想爬起來,視線卻不經(jīng)意間撞進(jìn)了周瑾寒的瞳孔里。
男人那雙眼深邃又冷冽,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可在她看來,卻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指尖死死攥住了周瑾寒西褲的褲腳,聲音帶著哭腔,又輕又急:“救救我……”
“……”周瑾寒站在原地。
他對著這張與姜稚有七分相似的臉,做不到置若罔聞。
“夠了?!?/p>
周瑾寒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瞬間壓過了周圍的哄笑,清晰地鉆進(jìn)每個人耳朵里。
人群里頓時安靜下來。
有個染著黃毛的富二代盯著周瑾寒的臉看了幾秒,突然倒吸一口涼氣,試探著開口:
“周總?您怎么在這兒?”
這話一出,其他人瞬間慌了。
周總,周瑾寒?
難怪第一眼覺得眼熟。
誰不知道周瑾寒的身份?在A城,沒人敢輕易得罪這位商界大佬。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驚詫,更想不通,周瑾寒怎么會突然管一個陪酒女的閑事。
寸頭男人酒意醒了大半。他看看縮在地上的女孩,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周瑾寒,臉上擠出諂媚的笑:
“周總,您……您也看上這姑娘了?早說啊,我這就給您騰地兒!”
周瑾寒沒看他,漆黑的眼眸里浮著沉沉的冰,繃著的唇角沒一絲弧度。
沉默了幾秒,他才緩緩?fù)鲁鲆粋€字:“滾?!?/p>
這一個字,足夠讓寸頭男人徹底松了口氣。
他陪著笑往后退:“是是是,周總您玩,我們這就走,不打擾您!”
說著,他趕緊招呼其他人,連滾帶爬地逃離會所,生怕惹周瑾寒不快。
人都散得干凈,周瑾寒才收回目光,看向還攥著自己褲腳的女孩,語氣依舊冷淡,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松開?!?/p>
“……”
女孩愣了愣,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她連忙撐著地面爬起來,輕輕拽住了他風(fēng)衣的下擺,像抓住了一根穩(wěn)固的浮木。
“謝謝您?!?/p>
周瑾寒沒搭理她。
直徑地往外面走去,而女孩則幾次被人群擠到,但始終抓著周瑾寒的衣服,緊緊不放。
“先生,等等我……”
等到了酒吧外,仿佛進(jìn)入了隔空的世界,里面的喧囂一下就遠(yuǎn)離了。
周瑾寒涼薄的眸光再次瞥了眼那個女孩抓著的衣角,聲音很淡:“松開。”
女孩像只容易被嚇到的小動物,猛地松開了周瑾寒的衣角,她抬起了眼眸,眼里是一汪清泉,只倒影著周瑾寒的身影。
“對不起。”她抿著唇。
夜風(fēng)里忽然飄來一縷陌生的香氣,甜膩中帶著廉價的酒精味,像根細(xì)刺扎進(jìn)鼻腔。
周瑾寒眉頭瞬間擰起,目光落在肩頭的西裝外套上。
方才女孩拽著衣角時,這股味道便沾了上去,此刻在空曠的室外,反倒愈發(fā)清晰刺鼻。
他對氣味向來敏感,尤其厭惡這種混雜著風(fēng)塵氣的廉價香水味。
沒有片刻猶豫,周瑾寒直接脫掉了外套,往一旁的垃圾桶扔了進(jìn)去。
他有嚴(yán)重的潔癖,不僅不喜歡陌生人碰他的東西,更容忍不了身上沾著不喜歡的味道。
腦海里卻莫名閃過姜稚的模樣。
那個女人從來不用香水,身上卻總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像是剛曬過太陽的棉織物,每次靠得近時,那股味道會輕輕裹住他,沒有半分侵略性,卻比任何昂貴的香水都讓他覺得舒服。
“……”女孩的臉色更是蒼白,如同白紙一般。
周瑾寒沒有那么多憐香惜玉的心情,他薄唇的弧度有些冷淡。
“別跟著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