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屏幕,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
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卻想起六一剛才的話,想起孩子今天在動物園里跑著喊“叔叔快看”時的笑臉,最終只敲了兩個字:“不用,我們自己去就好。”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對方就回了過來,沒有多余的話,只有一個簡單的“好”,后面跟著個笨拙的小熊點頭表情。
姜稚看著那個表情,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把手機揣回兜里時,卻不小心碰到了紙袋里的便簽。
原來紙背還寫著一行小字:“要是你也想吃,冰箱里還有一盒。”
她走到冰箱前,拉開門,果然看見另一盒紅豆沙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姜稚拿起盒子,指尖抵著冰涼的包裝,忽然覺得,周瑾寒這場精心編排的“戲”,好像藏了些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
第二天早上,姜稚牽著六一出門時,特意提前了十分鐘,想避開周瑾寒。
可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周瑾寒靠在車旁,手里拎著兩個紙袋,里面飄出醬肉包的香味。
“早。”他迎上來,把其中一個紙袋遞給六一,“剛排隊買的,還熱著。”
六一眼睛一亮,接過紙袋就迫不及待拿出一個咬了一口,含糊道:“謝謝叔叔!”
姜稚看著眼前的畫面,沒說話,卻默默放慢了腳步。
周瑾寒跟在她身邊,沒再提送他們去幼兒園的事,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六一聊天,問他今天想上什么課,要不要帶畫筆畫熊貓。
直到快到幼兒園門口,六一突然停下腳步,拉著姜稚的手晃了晃:“媽媽,放學的時候,叔叔會來接我們嗎?”
姜稚的目光落在周瑾寒身上,他也正好抬頭看她,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輕輕點了點頭:“看情況吧。”
周瑾寒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彎腰摸了摸六一的頭:“那叔叔放學再來,給你帶草莓。”
看著六一蹦蹦跳跳跑進幼兒園的背影,姜稚轉頭對周瑾寒說:“其實你不用這樣。”
“哪樣?”
周瑾寒反問,語氣很輕,“只是覺得六一可愛,想多陪他走走。”
“也想……多跟你說說話。”
陽光落在他臉上,沖淡了平日里的凌厲,竟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真誠。
姜稚看著他,心里那道緊繃的防線,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又松了一角。
姜稚沒接話,指尖無意識攥緊了手里的空紙袋。
晨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幼兒園門口的梧桐樹下,明明靠得近,卻又隔著一層說不透的距離。
“我先去公司了。”她率先打破沉默,轉身就要走,手腕卻被周瑾寒輕輕攥住。
他的掌心帶著溫熱的溫度,力道不重,卻讓她掙不開。
“姜稚,”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晚上我來接你們,一起吃個飯吧?就當……謝謝六一今天陪樂樂玩。”
她抬眼看向他,正好撞見他眼底的認真。
那眼神不像演的,倒像是藏了些連他自己都沒理清的情緒。姜稚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輕輕掙開他的手:“再說吧,我下午可能要加班。”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沒再回頭。
周瑾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緩緩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腕的觸感。
他拿出手機,給李特助發了條消息:“把我下午的會議都推了,另外,訂一家適合孩子吃的餐廳,要離姜稚公司近的。”
另一邊,姜稚坐在地鐵上,腦海里總忍不住回放剛才的畫面。
她摸出手機,點開與周瑾寒的對話框,上次他發的小熊點頭表情還停留在屏幕上。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刪,只是關掉了頁面。
下午快下班時,姜稚正收拾東西準備走,手機突然響了,是幼兒園老師打來的。
她心里一緊,接起電話就聽見老師溫和的聲音:“姜女士,六一爸爸已經來接孩子了,說是您讓他來的?”
“爸爸?”姜稚愣住了,“我沒……”話沒說完,她就反應過來是誰。
她掛了電話,立刻給周瑾寒打過去,語氣帶著幾分急:“周瑾寒,你怎么跟老師說你是六一爸爸?”
“不然怎么接走他?”周瑾寒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輕笑,“我在你公司樓下,你下來吧,六一在車里等你,正抱著草莓不肯放呢。”
姜稚又氣又無奈,卻還是快步下了樓。
果然看見周瑾寒的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六一正舉著一顆草莓朝她揮手,小臉上沾了點草莓汁,像只滿足的小饞貓。
“媽媽!叔叔買的草莓好甜!”六一興奮地喊。
姜稚打開車門坐進去,剛要開口,周瑾寒就遞過來一張濕紙巾:“先給六一擦臉,餐廳我訂好了,就在前面,五分鐘就到。”
她接過濕紙巾,看著六一期待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車子緩緩啟動,六一靠在她懷里,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在幼兒園畫的熊貓,偶爾還會跟周瑾寒搭幾句話,氣氛竟意外地融洽。
到了餐廳,周瑾寒特意點了六一愛吃的糖醋排骨和蒸蛋,還貼心地把排骨上的骨頭都剔掉。
姜稚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心里忽然泛起一陣異樣的感覺。
他明明是養尊處優的周氏總裁,卻愿意為了一個孩子做這些細碎的事。
“你也吃。”周瑾寒把一盤清炒時蔬推到她面前,“看你中午好像沒怎么吃東西。”
姜稚愣了一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她確實沒吃午飯,沒想到竟被他看出來了。
吃完飯,周瑾寒送他們回家。車子停在樓下,六一已經靠在姜稚懷里睡著了。
周瑾寒下車,小心翼翼地幫她把六一抱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碎了珍寶。
“我送你們上去。”他說。
姜稚沒拒絕,跟在他身后走進樓道。
到了家門口,她剛要接過六一,周瑾寒卻突然開口:“姜稚,其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