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盯著屏幕上的消息。
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凝滯了許久,最終還是敲下三個字:“沒時間”。
她絕不想再和周瑾寒有任何私下接觸,哪怕是以工作的名義。
可消息剛發出去沒兩分鐘。
劉總就抱著一疊文件快步走過來,“啪”地一聲放在她桌上:
“姜稚,這是周氏那邊補的資料,特意交代必須你本人明晚去茶館取,還得當場簽字確認。”
姜稚猛地抬頭,撞進劉總不容置喙的眼神里,心口像被一塊濕冷的石頭堵得發悶。
周瑾寒分明是算準了她無法拒絕,正一步一步把她往預設的圈套里逼。
“知道了。”她咬著后槽牙應下,指尖用力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才勉強壓下心頭翻涌的火氣。
第二天晚上,姜稚提前十分鐘抵達茶館。
包廂門虛掩著,她剛推開一條縫,一股熟悉的雪松香就順著風鉆進來。
那是周瑾寒常年用的男士香水味,冷冽里帶著點清苦。
周瑾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看見她進來,他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亮意,快得像錯覺,下一秒又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開例行會議。
姜稚沒動,徑直走到桌前,聲音冷得像結了冰:“資料呢?我簽完字就走。”
周瑾寒沒急著拿文件。
反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外面風大,你連外套都沒穿。”
他的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姜稚心上。
她出門時確實走得太急,忘了拿外套,可這份突如其來的關切,只讓她覺得刺眼。
“不用了,我還有事。”她別開臉,語氣里滿是抗拒。
周瑾寒這才放下茶杯,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緩緩推到她面前:“這是項目補充條款,你先看看。”
姜稚拿起文件,指尖劃過紙頁,目光越往下掃,眉頭皺得越緊。
條款里明明白白寫著:項目期間,她需每周親自到周氏集團匯報進度,且所有方案修改必須經周瑾寒本人簽字確認。
這哪里是補充條款,分明是周瑾寒想把她綁在身邊的借口!
“周總,這條款不合理。”
姜稚把文件推回去,語氣里藏不住不滿,“匯報進度可以線上溝通,方案修改也該由項目組共同審核,沒必要勞您親自把關。”
周瑾寒抬眼,目光落在她緊繃的臉上,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合理?姜稚,你不會真以為,我讓你接這個項目,是看重你的能力吧?”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姜稚頭頂澆下,讓她渾身都涼透了。
她攥緊了衣角,抬眼看向周瑾寒,聲音發緊:“周總,如果我的能力入不了您的眼,大可以換其他人。”
“姜稚,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瑾寒的聲音軟了些,眼底浮出幾分認真,“我指定你負責,你難道看不出我的心意……”
“周總,我和您之間,只談公事。”
姜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這份條款我不能簽,要是您非要這樣,那這個項目我只能申請換人。”
說完,她轉身就往門口走,腳步快得像是在逃。
可周瑾寒卻突然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姜稚掙扎了兩下都沒掙開,只能回頭瞪著他,眼里冒著火:“你放開我!”
“不放。”
周瑾寒的眼神像淬了執念的釘子,死死釘在她臉上,連聲音都帶著不容撼動的強硬,“你和裴青淮能好好合作,和我就不行?你……喜歡他?”
“你心里到底有多少人?阿寒,裴青淮,他們都能在你心里占據地位。”
“就只對我冷眼相向?”
“姜稚,你說,你到底想要什么?是我給不了你的東西嗎?”
“和裴大哥沒關系!”姜稚幾乎是喊出來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我什么都不需要!”
她的聲音被眼淚浸得發顫,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細碎的哽咽,“周瑾寒,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我只想過安安穩穩的日子,不想再跟你這樣耗下去了……”
“你明明打心底里看不起我,又何必這樣犯賤地纏著我!”
姜稚的手掌反復拍在他胸前,力道里裹著這些年積壓的委屈與憤怒,可聲音卻越來越啞,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淚的刀子,扎得他疼,更扎得自己疼。
周瑾寒沒有躲,任由她的手掌落在自己胸前。
沉悶的聲響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抖。
那不是憤怒的力道,更像是攢了太久的委屈,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他抬手,輕輕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去,燙得姜稚掙扎的動作頓了頓。
“看不起你?”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底翻涌著震驚、心疼與慌亂,“姜稚,那天在醫院,我從來沒有回應過婉清的話。”
“是她自己誤會了,我從沒承認過。”
姜稚冷笑,并沒有相信,“周瑾寒,你不用解釋了。我現在對你沒感覺,不想和你糾纏,你聽明白了嗎?”
“……”周瑾寒瞬間被點燃怒火,胸腔里的焦躁與占有欲翻涌著。
他猛地伸手扣住姜稚的后腦勺,俯身便封住了她的唇。
姜稚的眼睛驟然瞪大,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等她反應過來,雙手死死抵在男人胸前,拼盡全力想將他推開。
可周瑾寒的胸膛寬厚得像銅墻鐵壁,她的力氣在他面前如同蜉蝣撼樹,半點撼動不了。
氣到極致,姜稚狠狠咬住他的唇角。
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來。
周瑾寒吃痛地悶哼一聲,可最初的怒火早已被唇上柔軟的觸感沖散。
他非但沒退,反而失控般加深了這個吻,舌尖撬開她的齒關,貪婪地掠奪著她口中的氣息。
漸漸地,姜稚胡亂拍打他的手沒了力氣,順著他的胸膛緩緩滑落,雙腿也軟得像踩在棉花上,眼前陣陣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