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初秋的涼意掠過,周瑾寒悄悄往姜稚身邊挪了半步,肩膀輕輕挨著她的胳膊,用自己的身形替她擋去些風。
姜稚能感覺到他手臂傳來的溫度,指尖動了動,卻沒抽回被他握著的手。
只是垂著眼,看著兩人交握的影子落在地面上,心里那點懸著的不安,竟悄悄淡了些。
九點整,民政局的玻璃門向內推開。
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探出頭,清亮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辦理結婚登記的可以進來取號了,記得帶好戶口本和身份證!”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轎車就穩穩停在路邊
律師拎著鼓鼓的文件袋,幾乎是小跑著沖過來,額角還沾著薄汗,氣喘吁吁地喊:“周總。”
“您要的婚前財產協議、資產明細都帶來了,我連夜核對過,沒遺漏!”
姜稚抬眼看向律師手里的文件袋,又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周瑾寒。
他握著自己的手又緊了些,眼底藏著一絲她讀不懂的急切。
她深吸了口氣,輕輕掙了掙:“先去取號吧,協議我在里面簽。”
大廳里很熱鬧,幾對小情侶湊在一起看結婚照樣本,笑聲清亮。
姜稚跟著周瑾寒走到取號機前,剛按完按鈕,就聽見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我的媽,電影明星?”
“你看那對,男的好帥啊,氣質也太絕了……女的也好看,皮膚好白。”
倆人面色沒什么表情,都各懷心事。
沒等多久,廣播就報了他們的號。
律師已經把文件攤在旁邊的桌子上,指著需要簽字的地方:“姜小姐,您看這里……”
“是確認周總婚前個人資產與您無關,后續若有變動也不會涉及您的權益……”
姜稚掃了眼密密麻麻的條款,卻沒仔細看,拿起筆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時,她心里還想著。
自己一沒背景二沒資產,周瑾寒要算計也不會算計到她頭上,簽了反而干凈。
她沒看見,身后的周瑾寒看著她落下的簽名,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復雜。
有得逞的快意,有隱秘的輕松,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律師看著姜稚沒發現什么異常,他才緩緩松了口氣。
一旁的周瑾寒自己知道,這場看似沖動的婚姻,是他籌謀了許久的局。
她落筆的那一刻,周瑾寒就贏了。
他成功拿回了那500億美金。
周瑾寒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覺。
他一開始確實是為了錢,可纏得越久,看著她別扭又認真的樣子,心里卻漸漸變了味。
“下一對,周瑾寒、姜稚。”窗口的工作人員又喊了聲。
周瑾寒立刻收斂心神,上前一步,把兩人的戶口本、身份證遞過去,又自然地牽住姜稚的手。
姜稚神情復雜,內心忐忑。
這場賭局,她好像已經把自己,徹底押進去了。
——
拍照區的背景是干凈的紅色,姜稚坐在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捻著白襯衫的衣角。
周瑾寒在她身邊坐下時,手臂輕輕挨著她的胳膊,溫熱的觸感讓她悄悄放松了些。
“兩位靠近一點,笑一笑嘛,結婚照要喜慶點!”攝影師舉著相機,笑著提醒。
姜稚聞言,唇角輕輕往上揚,扯出一抹清淺的笑,眼神里還帶著點未散的恍惚。
而身旁的周瑾寒,卻罕見地笑得燦爛。
以往總是抿著的薄唇徹底展開,眼底的光亮得像盛了星光,和平時那個冷漠疏離的他判若兩人。
快門“咔嚓”一聲落下,定格住這瞬間的反差。
拿到結婚證時,姜稚指尖觸到那本紅本本,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翻開來看,照片上的自己笑容淺淺,而身邊的周瑾寒笑得耀眼,她忍不住盯著照片多看了幾秒。
原來他冷硬的眉眼,笑起來竟會這么好看。
28歲這年,她居然真的嫁給了18歲時偷偷放在心底的人。
姜稚晃了晃神,連指尖都有些發燙。
不等她看夠,周瑾寒就從她手里抽走了紅本,將兩本疊得整整齊齊,塞進自己西裝內袋里,動作自然又鄭重。
“嗯?”姜稚抬頭看他,還想再多翻一會兒。
周瑾寒的神情恢復了往日的樣子,淡淡開口:“我先收著,丟了就麻煩了。”
這兩本紅本本,是他籌謀了兩個月的結果,如今……他卻想攥在手里……
或許是心虛,也或許是……
他對姜稚真的有了感情……
“……”
姜稚看著他把紅本妥帖收進內袋的動作,心里忽然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眼里卻有著笑意:“明明是兩個人的證,怎么全歸你了?”
周瑾寒低頭看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牽住她的手往門外走。
“我的就是你的,放我這和放你那一樣。”
門外的陽光比早上暖了些,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連影子都透著幾分親昵。
周瑾寒拉開車門,讓她先坐進去,自己才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時偏頭看她:“回家了,老婆。”
姜稚沒想到他會突然叫自己老婆,瞬間耳根通紅。
車廂里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曖昧,她別過頭看向窗外,卻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瞥他。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側臉線條利落,連認真開車的模樣,都讓人心跳快了半拍。
車子一路平穩地往老小區開,快到樓下時,周瑾寒忽然開口:“收拾一下,搬過去和我一起住吧。”
他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自然不可能各住各的。
姜稚也沒矯情。
順著周瑾寒的安排,叫了幾個搬家師傅。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周瑾寒去廚房給她倒溫水,看著他背影挺拔的樣子,忽然想起18歲那年。
他在包廂,也是這樣擋在她身前,叫停了那場對她的羞辱。
那時候她怎么也想不到,十年后,這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會變成她的丈夫。
周瑾寒端著水杯走過來,看見她盯著自己發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在想什么?”
姜稚回過神,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抬頭看他,眼底帶著點笑意:“在想,18歲的姜稚,要是知道28歲能嫁給你,肯定會開心得睡不著覺。”
周瑾寒聞言,淡淡的語氣里透出得意:“姜稚,往后我會讓你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