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寒指尖的力道還僵在半空,心里正瘋狂盤算著該用什么威脅逼迫她同意。
可下一秒,女人清脆的聲音像顆石子,驟然砸進他緊繃的思緒里。
“好,我答應!”
姜稚的話落得又快又急,尾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fā)顫,像是怕多等一秒,那點鼓起的勇氣就會散得一干二凈。
她垂著眼,睫毛輕輕顫著,手心攥得發(fā)緊。
就賭這一次,賭這個總把心思藏在強勢背后的男人,眼底那點認真不是假的,賭他說的“愛”,真能撐過往后的日子。
周瑾寒徹底愣住了,耳邊反復回蕩著那三個字,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直到看見姜稚微微泛紅的耳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不是幻覺。
巨大的狂喜瞬間裹住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晦暗,隨即被更濃烈的激動淹沒。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將人重新圈進懷里,臉頰埋在她微涼的脖頸間,鼻尖蹭著她發(fā)間淡淡的馨香,像是要把這份真實牢牢攥在手里。
她身上的溫度比他低,貼著卻格外舒服,胸腔里翻涌的激動讓他指尖都在輕輕發(fā)顫。
“明天,我們什么時候去領證?”
他聲音發(fā)緊,又怕姜稚反悔,“要不現在就去?”
姜稚還沒從自己脫口而出的答復里回過神,整個人都是懵的。
而且被他抱得太緊,胸口發(fā)悶,只好輕輕推了推他:“現在是晚上,民政局早就下班了……”
“那明天一早就去!”
周瑾寒立刻接話,語氣里滿是不容置喙的堅定,他扣著她的肩膀,眼神灼灼地盯著她,“姜稚,落子無悔。”
她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喉間動了動,最終還是輕輕應了聲:“好。”
接下來的一路,姜稚都有些魂不守舍,直到被周瑾寒送回公寓。
看著他自然地從玄關柜里拿出一雙備用拖鞋,甚至熟門熟路地去廚房倒了杯水,她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他這是打算留宿?
可話到了嘴邊,看著他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她又莫名說不出反駁的話。
只能呆呆地看著他在客廳沙發(fā)上坐下,自己轉身躲進了臥室。
這一夜,兩個人都沒睡好。
姜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反復回放著答應結婚的瞬間。
一會兒覺得沖動,一會兒又忍不住抱有期待,直到窗外泛起微光,才勉強合了會兒眼。
而客廳的沙發(fā)上,周瑾寒睜著眼睛坐了一夜。
指尖反復摩挲著手機屏幕上民政局的預約界面,既怕天亮得太慢,又怕姜稚醒了會反悔,連呼吸都帶著點緊張。
天剛亮到七點,兩人像是心有靈犀般,幾乎同時起了身。
姜稚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走出臥室,看見周瑾寒正站在陽臺打電話,語氣是難得的溫和:
“李特助,送兩件白襯衫過來,要合身的,女士的尺碼……按之前我讓你查的那個來。”
掛了電話,周瑾寒轉頭看見她,眼底立刻亮了亮:“醒了?等會兒拍結婚照要穿白襯衫,我讓特助送新的過來,你不用麻煩找了。”
姜稚沒說話,只是默默走進衛(wèi)生間。
看著鏡子里自己眼下的青黑,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翻出遮瑕膏仔細遮蓋,指尖劃過微涼的膏體時,心里忽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原來,她真的要和周瑾寒結婚了。
沒過多久,李特助就把衣服送了過來,還貼心地附帶了一條簡單的珍珠項鏈和一對袖扣。
姜稚換上白襯衫,領口微微松開兩顆扣子,襯得她脖頸線條格外修長。
周瑾寒穿上同款襯衫,袖口別著銀色袖扣,原本就挺拔的身形更顯利落。
兩人站在玄關對視時,姜稚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角。
兩人拎著裝有戶口本的文件袋。
一路沒多說話,黑色萊肯徑直停在民政局門口時,指針剛過八點。
初秋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姜稚白襯衫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她抬頭望了眼“民政局”三個鎏金大字,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文件袋的提手。
門口排隊的新人寥寥無幾,三兩對而已,倒是斜對門的離婚登記處,隊伍已經拐了個小彎。
姜稚的目光掃過那排沉默的人影,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復雜。
不遠處那些人,或許也曾像這樣,滿懷期待地來領過紅本本。
周瑾寒將她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指節(jié)悄悄繃緊。
他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這樣慢,空氣里都像是裹著無形的壓力,壓得他胸口發(fā)悶。
姜稚是看到離婚的隊伍,又后悔了嗎?
周瑾寒腦子里亂糟糟的,一邊想著“就算她反悔,今天也必須把證領了”,一邊又不受控制地煩躁起來。
他算計了這么久,逼她點頭。
可若她真的不情愿,往后每天看著她冷淡的臉,這樣的婚姻,又有什么意義?
就在他陷入糾結時,姜稚忽然轉頭看向他。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還有一個小時才開門,你找律師過來,做一份婚前財產明細吧。”
周瑾寒愣了愣。
“我家就是普通家庭,跟你沒法比。”
姜稚垂了垂眼,避開他的目光,聲音輕卻清晰,“你說不用簽婚前協(xié)議,但我不想占這個便宜。”
“你的財產是你的,跟我沒關系,提前算清楚,以后也少些麻煩。”
她不想讓這份本就忐忑的婚姻,再添上圖錢的嫌疑,更不想日后真走到分開那步,被人指著鼻子說閑話。
周瑾寒定定地看著她,試圖從她平靜的眸子里找出點什么。
是抗拒?是疏離?
可最終只看到一片坦蕩。
周瑾寒喉間動了動,心里清楚這份協(xié)議對他百利無一害。
而且那份老爺子留下的500億美金,遺產轉讓的合同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夾雜進去……
如此算計著,周瑾寒神色晦暗,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指腹用力攥了一下,“好。”
他拿出手機給律師打了電話。
掛了電話,周瑾寒沒松開姜稚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