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老宅二樓的臥室里,葉婉清枯坐了整整一夜。
墻上的掛鐘時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她盯著門板,明明知道老宅墻板隔音極好,聽不到隔壁半分動靜。
可腦海里偏要反復描摹姜稚和周瑾寒同處一室、同床共枕的畫面。
那念頭像淬了毒的針,扎得她心口發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彎月形的印子。
她無數次攥緊拳頭想沖出去,想撕爛姜稚那張偽善的臉,想把那個占了她位置的女人從周瑾寒身邊拖下來。
可腳剛挪到門邊,又硬生生頓住。
不能沖動。
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誡自己。
周瑾寒最厭棄歇斯底里的女人,她苦心維持的溫柔嫻靜,不能毀在這一時的失控里。
指甲掐得更深,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葉婉清轉身走回床邊。將臉埋進枕頭里,聲音壓得極低,卻淬著怨毒,一遍遍地詛咒著姜稚。
從天亮前的星子未落,到窗縫里鉆進第一縷晨光。
忽地,手機震動。
她收到一條秘密短信。
葉婉清眼底還帶著熬夜的紅血絲,卻死死盯著那條匿名發來的秘密短信。
幾秒鐘后,她緊繃了一夜的嘴角緩緩勾起,笑容里藏著說不出的陰狠,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低聲呢喃:
“姜稚,這份大禮,你可一定要好好接著。”
而此刻正沉浸在溫存里的兩人,對即將襲來的風暴一無所知。
名為“周氏集團周瑾寒新婚妻子,濫交偷腥”的床戲小視頻,早已在全網炸開了鍋。
直到李特助焦急的電話突然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溫馨。
“周總!您快上微博看熱搜!姜小姐……姜小姐出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連語氣都在發顫。
“……”周瑾寒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周身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他沒多問,只沉聲道“知道了”,掛斷電話便立刻點開微博。
姜稚也聽到了,湊過去看手機屏幕。
屏幕上,熱搜前十竟全是關于姜稚的詞條,每一條標題都刺眼至極,像淬了毒的刀子,直扎進眼底。
#驚爆!周氏集團總裁新婚妻子陷“床照門”
#周瑾寒隱婚?
#姜稚是誰?
#頂流豪門瓜!某周氏少婦疑婚內出軌,私密視頻流出。
#深扒少婦“濫交門”:視頻女主身份成謎。
隨意點開一條熱搜,下面全是瘋轉的小視頻。
姜稚全身徹底僵住。
“我沒有!”
周瑾寒知道她不可能做這些事,點開視頻,想要找出疑點。
視頻里的女人,每一幀露臉畫面都經過精心算計。
眉尾的弧度、眼角的細紋,甚至笑時嘴角揚起的角度,都與姜稚如出一轍。
那些刻意定格的鏡頭,精準復刻了她的神態輪廓,不熟悉姜稚的人乍一看,根本分不清誰是真誰是假,只當鏡頭里的就是她本人。
再配上惡意剪輯的曖昧片段,瞬間點燃了輿論。
又是豪門秘辛,香艷內容,話題熱度瘋漲,比頂流明星的緋聞還要洶涌。
短短半小時就霸占熱搜前排,評論區擠滿了獵奇的網友,惡意揣測與不堪言論鋪天蓋地。
“周總居然結婚了?天吶,男神啊啊啊啊。”
“這視頻看得生理不適,偷情的對象也……只能說口味很重。”
“姜女士喜歡黑鬼,是因為大嗎哈哈哈哈哈。”
“這怎么下口的?真給咱們女人丟臉。”
“聽說她大學就未婚先孕,輟學生了孩子,費盡心機的榜上了周總。”
“我男神好無辜嗚嗚嗚,快離婚吧,這種女人要不得。”
僅僅是評論區的污蔑還不夠,很快,一批刻意拼湊的照片開始在網上瘋傳。
畫面里的“姜稚”穿著暴露的黑絲,在昏暗的包廂里舉杯陪酒,姿態被拍得極盡曖昧。
這些照片一出現,本就沸騰的網絡徹底炸了鍋。
網友像瘋了一樣,將人肉到的姜稚個人信息公之于眾。
連陳家母子的姓名、住址,甚至陳教授所在學校的信息都被扒了出來。
瞬間,辱罵與騷擾信息涌向陳家。
有人發消息罵陳教授“教女無方”,斥責她沒管好姜稚。
更有極端網友跑到學校官網留言,要求開除陳教授,甚至叫囂著要驅逐陳家母子。
看著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惡意,姜稚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直直墜入深不見底的地窖,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連指尖都在發顫。
她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陳教授的電話,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媽,你們……你們沒事吧?網上那些東西……”
電話那頭的陳教授語氣明顯不穩,卻強撐著鎮定安慰她:“沒事,就是些騷擾信息,刪了就好。”
“你別擔心,網上那些都是謠言,打不倒我們的!你哥已經報警了,一定讓造謠的人付出代價!”
報警,真的能平息這一切嗎?
姜稚心里空蕩蕩的。
輿論從來都是盲目的,像一群失去方向的野馬,只會跟著最刺耳的聲音狂奔。
而網絡暴力,就是一場沒有硝煙、不見鮮血的屠殺。
躲在屏幕后的人,只需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就能把淬毒的刀子,精準扎進別人的心里,輕易擊潰一道又一道心理防線。
她怕了,怕那些臟水潑在自己身上,更怕牽連到陳家母子,怕他們承受不住這無孔不入的攻擊。
恐懼、無助、擔憂……無數負面情緒像漲潮的海水,瞬間將她淹沒。
周瑾寒將她發白的臉色、發顫的指尖看在眼里,瞬間就懂她的情緒正在崩潰邊緣。
他沒多言,立刻撥通周氏公關部的電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動用所有資源,撤下網上所有關于姜稚的熱搜!”
“十分鐘內,用周氏集團官號發澄清聲明,把造謠賬號信息整理好,同步交給警方!”
掛了電話,他轉身將姜稚緊緊抱進懷里。
手掌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后背,低頭吻了吻她泛著寒意的額頭,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能讓人安心的力量:“別怕,有我在,一切都會解決的。”
“嗯。”姜稚悶悶地應了一聲,整個人縮在他懷里,像只被雨淋濕的小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