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手里的美工刀懸在半空,遲遲沒有劃下去。
那個女人,真的敢這么做?真的敢把離婚協議書寄到這里來?
邵喻看著周瑾寒盯著快遞盒不動,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幸災樂禍地催促道:“趕緊打開看看啊,別磨磨蹭蹭的。要是真的是離婚協議書,那你周大總裁可就成了圈子里的笑柄了——被自己的老婆逼著離婚,這事兒傳出去,不得讓別人笑掉大牙?”
周瑾寒抬眼冷冷地瞥了邵喻一眼,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整個包間凍結。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拿著美工刀沿著快遞盒的縫隙劃了下去。
盒子被打開,一疊文件從里面掉了出來,最上面那張紙的標題赫然印著“離婚協議書”四個大字,黑體加粗,格外刺眼。
瞬間,包間里鴉雀無聲。
邵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靠!還真的是離婚協議書!姜稚這女人,居然真的敢甩了周瑾寒!
顧之琛也愣住了,他看著那疊文件,又看了看周瑾寒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心里暗道:這下,事情是真的鬧大了。
周瑾寒的目光死死釘在“離婚協議書”那幾個字上,指節用力到泛白,連帶著指尖的美工刀都在微微顫抖。
空氣里的酒香仿佛瞬間被抽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他胸腔里越來越重的呼吸聲,一下下撞在死寂的空間里。
邵喻識趣地閉了嘴,剛才那點幸災樂禍早被周瑾寒身上的低氣壓沖得沒影,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用眼神示意顧之琛。
這事兒,他們倆怕是插不上手了。
顧之琛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氣氛:“瑾寒,你先別沖動,或許這里面有誤會……”
“誤會?”周瑾寒終于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協議書,指尖劃過“姜稚”兩個字的位置。
那里還空著,顯然是等著他簽字。
他猛地將協議書攥成一團,紙張褶皺的聲響在安靜的包間里格外刺耳,“她連簽字的機會都不給我,直接把東西寄到這來,你跟我說這是誤會?”
他想起昨天晚上,姜稚冷漠的狠話。
當時他只當是她氣頭上的話,從未想過,她會這么快、這么決絕地把離婚協議書遞到他面前。
“她就這么迫不及待想離開我?”周瑾寒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他將攥緊的協議書狠狠砸在桌上,紙張散開,露出下面附著的財產分割明細。
姜稚只劃走了婚前屬于她的那套公寓,還有她自己的存款,至于他們婚后共同持有的股份、房產,她半分都沒要。
顧之琛湊過去看了一眼,心里更是唏噓:“凈身出戶啊,看來是真的不想跟你有任何牽扯了。”
“不想有牽扯?”周瑾寒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帶得向后滑出半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偏要她與我糾纏不休,無法擺脫。”
邵喻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寒哥,其實姜稚也不容易……葉婉清這事兒,你確實偏護得太明顯了。她要是真的寒了心,你就算留住人,也留不住心啊。”
周瑾寒沒回頭,只是沉默著。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理虧,可姑姑的遺言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做不到不管葉婉清。
可他更沒想到,姜稚會這么決絕,連一點挽回的余地都不肯給。
就在這時,周瑾寒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姜稚”兩個字。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按下接聽鍵。
邵喻和顧之琛對視一眼,都屏住了呼吸。
這個電話,接還是不接?
鈴聲響了足足十秒,就在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周瑾寒終于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刻意放得平緩:“喂。”
電話那頭傳來姜稚清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離婚協議書我寄過去了,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就簽字吧。簽完之后聯系我的律師,他會處理后續的手續。”
沒有寒暄,沒有質問,甚至沒有一絲情緒,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周瑾寒握著手機的手更緊了,語氣里帶著壓抑的火氣:“姜稚,你就這么急著跟我劃清界限?”
“不是急,是該做的事。”
姜稚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還有,搬到你家的東西,我會盡快找人搬出來。以后,我們就別再聯系了。”
“別再聯系?”
周瑾寒的聲音陡然拔高,“姜稚,你別忘了,你現在還是周太太!沒有我的同意,你想離婚?不可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姜稚輕輕的一聲笑,那笑聲里帶著幾分嘲諷,幾分釋然:“周瑾寒,婚姻不是綁架。你不同意也沒關系,我會走法律程序。”
“姜稚,你覺得只要我不想離,法律能束縛的了我嗎?”
“……”姜稚沒有回答。
許久,電話那頭傳來。
“這個婚非離不可,是不是?”周瑾寒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痛楚。
“是。”
姜稚沒有否認,語氣平靜得可怕,“周瑾寒,好聚好散。”
說完這句話,不等周瑾寒回應,姜稚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像針一樣扎在周瑾寒的心上。
下一秒。
周瑾寒青筋暴起,將手機猛然砸到墻角。
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又往杯子里倒了滿滿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他的喉嚨,卻壓不住心底越來越濃的恐慌。
他第一次覺得,那個他以為永遠不會離開的人,好像真的要從他身邊消失了。
瘋狂又病態的想法,在腦中激烈叫囂著。
把姜稚關起吧。
她太不聽話了。
“海島,她會喜歡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顧之琛和邵喻一臉懵逼。
什么海島?
只聽周瑾寒下一句:“她會喜歡的,只有我們兩個人。”
“……?”
邵喻:這陰濕男鬼是誰?快從寒哥身上下來!
顧之琛:周瑾寒終于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