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的瞬間,寒意順著毛孔侵入四肢百骸,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她很快定了定神,憑借著熟練的泳技,快速游到女人身邊,從背后環住她的腰,用力將她往岸邊拖。
女人的求生欲極強,瘋狂地抓住姜稚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好幾次都差點讓姜稚嗆水。
姜稚耐著性子安撫:“別慌,我救你上去,放松一點。”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奮力將女人往岸邊拖拽。
這動靜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岸上的人們驚呼著圍了過來,有人伸出手想要幫忙,有人大聲喊著“快拿毛巾”。
二樓休息室里的大佬們,也紛紛走到陽臺,探頭往下看著,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周瑾寒在看到姜稚毫不猶豫跳下去的那一刻,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無數混亂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炸開。
腦中浮現出傻子阿寒,救姜稚的畫面。
那個時候的他傻傻的,根本不記得怎么急救,看著姜稚在阿寒懷里毫無生氣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第一次體會到了瀕臨死亡的恐懼。
他怕,怕她就那樣死在自己的懷里,怕自己永遠失去她。
而這個可怕的感覺,在時隔多年后的此刻,再次席卷而來,比當年更加洶涌,更加致命。
周瑾寒臉上一貫的冷漠面具徹底破裂,他甚至來不及多想,不顧形象地沖下樓。
腳步踉蹌,連一路上撞到的酒杯掉在地上摔碎的聲音都沒聽見。
他瘋了一般沖向泳池,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沖破胸膛,耳邊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劇烈的心跳聲。
就在他跑到岸邊的那一刻,恰好看見姜稚將那個女人成功救上了岸。
女人癱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嗆進去的池水。
而姜稚則扶著岸邊的欄桿,緩緩從水里爬出來,渾身濕透的禮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身形。
水珠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劃過蒼白的臉頰,眼神里帶著一絲剛從水中出來的疲憊。
周瑾寒的腦袋里一片空白,根本沒有多余的思考能力。
他沖上去,一把將姜稚緊緊地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胸膛里的心臟狂跳不止,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周瑾寒?”
姜稚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
她渾身濕透,又冷又累,此刻被他這樣緊緊抱著,只覺得有些窒息。
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間,她清晰地聽到了他胸膛里狂亂而沉重的心跳聲,像是擂鼓一般,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恐懼。
那心跳聲如此真實,如此脆弱,讓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在泳池邊手足無措的少年。
她到了嘴邊的拒絕突然哽住。
原本用力的雙手,緩緩收了力氣,沒有再抗拒,只是任由他抱著,身體卻依舊保持著僵硬的姿態。
岸上的人們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相擁的兩人身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復雜而微妙的氣氛。
被救上岸的女人漸漸緩過神來,看著這一幕,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
而二樓的陽臺邊,林諾看著相擁的兩人,心里的猜測落了地。
有肥羊可以宰咯~
“姜稚,下次別這樣了。”
人自然要救,但有專人。
她沒有熱身,萬一在水下抽筋了怎么辦?
周瑾寒抱著姜稚,下巴抵在她濕漉漉的發頂,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
剛才那一瞬間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摧毀。
他不敢想象,如果剛才姜稚出了什么意外,他該怎么辦。
這一刻,所有的驕傲與自尊都蕩然無存,他只想就這樣抱著她,再也不放手。
姜稚:“好了,松開。”
“我冷。”
——
客房內
熱水順著姜稚的發梢滑落,氤氳的霧氣模糊了鏡面。她裹著浴巾走出浴室,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套濕透的禮服上。
裙擺皺巴巴地貼在一起,沾滿池水的布料早已失去光澤,顯然再也無法上身。
“這要怎么出門?”姜稚輕蹙著眉。
晚宴還未結束,總不能裹著浴巾出去。
她正思忖著對策,房間的門鈴突然“叮咚”一聲響起,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誰啊?
姜稚腳步一頓,下意識地裹緊了浴巾,警惕地望向門口。
“叮咚——叮咚——”
門鈴執拗地響著,一聲接著一聲,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仿佛篤定了她在房間里,不得到回應絕不罷休。
姜稚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走到門邊,沒有開門,只是隔著厚重的門板沉聲問:“誰啊?有什么事?”
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低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是我,周瑾寒。”
“我讓人買了新的禮服,給你送過來。”
姜稚渾身一僵,愣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
心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她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抬手擰開了門鎖。
只將門拉開一條窄縫,小心翼翼地裹緊浴巾,伸出一只白皙纖細的手去接:“放這兒吧,謝謝。”
周瑾寒垂眸看著那只從門縫里伸出來的手,指尖泛著剛沐浴后的薄紅,指節圓潤,因為用力攥著門框而微微泛白。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嘴角莫名地勾了起來。
“拿著,”
他將手中的精致絲絨袋遞過去,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掌心,溫熱的觸感讓兩人都下意識地頓了頓,“里面除了禮服,還有配套的首飾和鞋子,都是按你的尺碼挑的。”
“……”姜稚的手一頓,臉不自覺有些紅,這人……
就在她羞憤時,周瑾寒已經將袋子穩穩地塞進了她的手中。
袋子入手微涼,質地細膩,能隱約摸到里面衣物的柔軟質感。
“早點換上吧,別著涼了。”
他的聲音放得柔和了些,目光卻始終沒有越過那條窄縫,恪守著分寸,“我在走廊盡頭等著,有需要隨時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