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陽一座偏遠小鎮的外圍,一個在鄉鎮小賣部門口游蕩的感染體。
它的脖子猛的一扭,像是嗅到了活人的氣息。
砰。
一聲被壓抑的悶響。
一根黑色的箭矢精準的貫穿了它的太陽穴,巨大的動能讓它的腦袋狠狠甩向一邊。
身體晃了兩下,直挺挺的砸在地上。
尸體倒地的悶響,驚擾了附近零星的幾個同類。
它們嘶吼著,循著聲音圍了過來。
砰。
砰。
又是幾聲同樣的悶響。
那幾個剛剛被驚動的感染體,甚至沒能走出幾步,便接二連三的倒在了半路上,每一根箭矢都精準的貫穿了它們的要害。
片刻之后,不遠處的半人高草叢里,站起來一個男人。
他手里端著一把造型精悍的復合弩,警惕的掃視了一圈。
安全。
他朝身后打了個手勢。
草叢里,稀稀拉拉的站起了七八個人。
他們個個都穿著厚實的衣服,背著塞得滿滿當當的背包,手里拿著消防斧、撬棍之類的近戰武器,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警惕。
手持復合弩的男人叫張和。
他快步上前,熟練的從那幾具尸體上拔回了自已的箭矢,用布將上面的污血擦干,插回箭袋。
每一根箭,都關乎著他們的生死。
其他人則圍了上來,掄起手里的家伙,對著地上每一具尸體的腦袋,又狠狠的來了一下。
必須確保它們不會再爬起來。
做完這一切,幾人迅速沖到小賣部門口。
確認里面沒有活物后,他們合力,極其緩慢的將那扇卷簾門一點點拉了下來。
金屬摩擦的刺耳聲,被他們控制在了一個極低的范圍內。
“哐當。”
隨著卷簾門落地,店內陷入一片昏暗。
所有人都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把武器和背包隨手一扔,癱坐在了地上。
“媽的,總算能歇口氣了。”
一個年輕人抹了把額頭的汗,罵罵咧咧。
“和哥,你這手藝是越來越準了,跟開了掛一樣。”
張和靠在貨架上,苦笑了一下。
誰他媽想練這種手藝。
末日降臨前,他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唯一的愛好就是在網上看些求生視頻。
災難爆發的瞬間,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已當初圖好玩,從某個二手交易網站上弄來的那把復合弩。
靠著這把弩,和他骨子里那點莫名的鎮定,他活了下來。
還順手救下了同住一個小區的幾個街坊鄰居。
在最初的混亂與血腥過后,張和的頭腦異常清醒。
城里人口多,意味著怪物也多,待在城里,遲早是死路一條。
“去鄉下!”
他的提議和鄰居們的想法一拍即合。
鄉村地區人口稀疏,食物和物資反而更容易搜集,生存下去的概率,遠比在城市的水泥森林里高得多。
于是,一支由普通人組成的求生小隊,就這么誕生了。
他們湊齊了能找到的所有東西,朝著鄉下的方向一路摸索。
他們不敢走大路,專挑那些偏僻的小路走。
每抵達一個鄉鎮,都會先用望遠鏡,在遠處觀察一下。
怪物太多,就繞開,換下一個。
直到半個月前,他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小鎮。
那鎮子空蕩蕩的,只有極少數怪物在游蕩。
更重要的是,他們在地上發現了彈殼,看到了被炮火犁過的彈坑,以及彈坑周圍堆積如山的怪物尸骸。
他們在一些房屋里,找到了幸存者生活過的痕跡,但里面空無一人,東西雖然被帶走了不少,卻并不凌亂。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讓他們心臟狂跳的可能性。
有部隊來過。
一支擁有強大火力、組織嚴密的成建制部隊,清理了這里的怪物,并且帶走了所有幸存者。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都激動得徹夜難眠。
從那天起,他們的目標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尋找一個安全的角落茍活,而是要去尋找那支部隊。
他們堅信,只有找到組織,才能真正的活下去。
他們沿著部隊留下的蛛絲馬跡,一路追蹤,一個鄉鎮一個鄉鎮的走過來。
沿途看到的景象,不斷印證著他們的猜測。
但希望越大,此刻的疲憊感就越強。
“和哥,你說……咱們還能找到部隊嗎?”
最開始說話的年輕人,語氣里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泄氣。
“這都快半個月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壓抑。
張和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目光掃過一張張疲憊的臉。
“急什么?”
“我們看到的那些空鎮子,是假的嗎?那些彈殼,是假的嗎?部隊就在我們前面,而且一直在行動。”
他頓了頓,朝外面指了指。
“他們每清空一個地方,就救一批人,這些人總得要安置吧,我們只要順著這條線找下去,一定能找到。”
“都打起精神來,先在這個店里休息一晚,補充點東西,明天,我們深入這個鎮子再看看,找找有沒有新的線索。”
眾人重新打起了精神。
他們開始搜刮這個不大的小賣部。
小賣部是一棟三層小樓,一樓賣東西,二三樓是住人。
貨架上的東西明顯被人搜刮過,但看起來走得很匆忙,貨架深處和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還零散的留著不少罐頭和包裝食品。
他們帶著搜刮到的食物和水,上了二樓。
所有人一屁股坐在客廳地上,撕開包裝就往嘴里塞。
吃飽喝足后,力氣也恢復了不少。
他們又開始在二樓和三樓翻箱倒柜,想看看這戶人家還留下了什么有用的東西。
“嘿!你們看我找到了什么!”
一個負責搜三樓的男人,舉著一個灰撲撲的東西,興奮的跑了下來。
那是一臺老式的,用干電池的收音機。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在這個連手機都成了板磚的時代,這玩意簡直就是神器。
“快!找電池!店里肯定有!”
幾個人又沖進一樓的貨架,很快就翻出了一板全新的干電池。
電池被裝了進去。
一個用過這種老式收音機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開關。
“滋……滋滋……”
刺耳的靜電噪音,從喇叭里傳了出來。
雖然在意料之中,但大家還是有些失望。
“我來試試。”那個男人自告奮勇,開始專心致志的搗鼓那臺收音機。
他想碰碰運氣。
如果真的有部隊,那說不定政府的架子也還在。
說不定,就像小說電影里寫的那樣,有一個官方的安全區,正在對外廣播,收容幸存者。
他慢慢的轉動著旋鈕,在死寂的電波海洋里,搜尋著那渺茫的奇跡。
他按照記憶中幾個常用的應急頻段,一個一個的試過去。
當他擰到某個特定刻度的時候。
“滋……市……委……會……廣播……”
一段夾雜著巨大噪音、模糊不清的人聲,從喇叭里鉆了出來。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僵住了,死死的盯著那臺收音機。
“臥槽!”
“有聲音!真的有聲音!”
“快!上天臺!天臺信號好!”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所有人瞬間反應過來。
張和一把搶過收音機,第一個沖向了通往樓頂的樓梯。
剩下的人如夢初醒,手忙腳亂的跟了上去。
他們沖上天臺,在冰冷的寒風中,他們圍著那臺收音機,手忙腳亂的調整著天線方向,試圖捕捉那道來自文明世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