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水小隊的隊長,突然抬起了手。
整個隊伍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不對。”
隊長的臉色有些難看,他迅速掃了一圈隊伍里的人。
“少了一個。”
他的心往下一沉。
那個剛加入沒多久,平日里最會拍法王馬屁的信徒,不見了。
掉隊?
在這種剛剛結束戰斗、街道上幾乎沒有游蕩感染體的時候掉隊?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的從他腦子里蹦了出來。
叛逃。
那個家伙,不會是在看到橋上那支部隊的恐怖火力之后,動了別的心思,準備投靠過去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一定會把商場里的所有情報,包括法王、神水、以及他們這些核心信徒的存在,全部賣給部隊。
一旦發生這種事,他們在暗,部隊在明的優勢格局,就徹底沒了。
法王的全盤計劃,都會被打亂。
想到這里,隊長的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當機立斷。
“你,你,還有你,立刻返回商場,將情況報告給法王!就說有人失蹤,極有可能叛逃投敵!”
“剩下的人,跟我原路返回!”
隊長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殺氣。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迷路了,還是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膽!”
與此同時,那個被所有人惦記的“叛徒”林濤,正躲在一棟破敗的居民樓里。
他動作麻利的從一戶人家的臥室里扯下白色的床單,撕下一大塊,然后牢牢綁在自已那根用來防身的鐵棍上。
一面簡陋的白旗,就這么做好了。
他確實準備投靠部隊。
這件事他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本來就不是什么虔誠的信徒,信法王那一套,純粹是為了混口飯吃,活下去。
手上沒沾過人命,也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惡事。
沒想到自已的演技還不錯,居然被法王那個神棍提拔進了最核心的神水小隊。
這讓他得以接觸到許多外人不知道的秘密。
這下更好,手里的情報更值錢了。
就算將來要審判,自已最多算個被裹挾的從犯,罪不至死。
在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后,他深吸一口氣,舉著那面白旗,小心翼翼的探出頭,朝著橋頭堡方向,快步走去。
他要準備撤離這個傻逼的末日摸金“游戲”。
江邊,剛剛建立起來的橋頭堡上,一切都井然有序。
臨時搭建的哨塔上,一名哨兵正舉著望遠鏡,警惕的掃視著通往橋梁的每一條街道。
橋面上,一隊隊士兵正在清理著戰斗后留下的怪物尸體,回收著各種彈殼和還能用的物資。
突然,一個奇怪的人影,闖入了他的視野。
那個人舉著一面……白旗?
哨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刻通過胸前的對講機向下方報告。
“哨塔呼叫指揮部!三號街道方向發現不明人員!重復,發現不明人員!對方持有白色旗幟,正向我方陣地靠近!”
幾乎是瞬間,橋頭堡上剛剛還略顯放松的氣氛,一下繃緊了。
數挺架設在沙袋工事后的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調轉方向,死死鎖定了那個正在靠近的人影。
連長馬國立聽到報告,快步走到工事前,拿起望遠鏡。
當他看清那個舉著白旗、小心翼翼靠近的身影時,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剛剛才打退尸潮,居然就有幸存者主動沖出來求救。
這份膽色,不由得讓他高看了幾分。
“一班,上去接應一下。”
他放下望遠鏡,下達了命令。
“是!”
隨著一聲應和,一個班的士兵立刻端著槍,以標準的戰斗隊形,沖下了橋頭堡。
看到一隊士兵向自已沖來,而不是子彈,林濤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他停下腳步,更加用力的揮舞著手中的白旗,扯著嗓子大喊:
“軍爺!別開槍!自已人!我有重要情報要報告!我要見你們的長官!”
沖在最前面的班長,聽到“軍爺”這個稱呼,腦門上瞬間掛滿了黑線。
都什么年代了,還軍爺……叫同志會死嗎?
他心里吐槽了一句,但動作沒停,迅速帶人上前,將這個稱呼離譜的幸存者護在中間,快速向橋頭堡撤離。
也就在這時,遠處街道的拐角處,那支原路返回的神水小分隊,剛好抵達了他們之前的那個觀測點。
他們躲在建筑的陰影里,遠遠的就看見,那個本該在隊伍里的身影,正舉著一面白旗,被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接應”著,帶向了那座橋頭堡。
隊長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
完了。
徹底完了。
法王的計劃,被打亂了。
……
那名投誠者被帶上橋頭堡后,立刻接受了嚴格的搜身和安全檢查。
士兵們確認他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也沒有被感染體咬傷或抓傷的痕跡后,才稍稍放松了警惕。
但負責檢查的士兵還是皺了皺眉,因為這人身上有股說不出來的怪味。
林濤見自已通過了檢查,立刻挺直了腰桿,急切的要求道:“我要見你們的長官!有天大的情報要報告!”
旁邊的士兵糾正他:“是首長,不是長官。”
馬國立大步走了過來,目光銳利的審視著他:“你有什么情報?”
林濤看到馬國立肩上的軍銜,眼睛一亮,湊了上去,壓低聲音道:“長官!我這有一樁潑天的富貴……啊不,一個重大的情報!送給您!能換我一條命吧?”
馬國立眉頭皺得更深了。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說:“我們是人民軍隊,只要你沒犯過傷天害理的事,我們就不會要你的命,說吧,什么情報。”
得到了保證,林濤再無顧忌,將商場里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從那個自稱“法王”的神棍,到能讓感染體無視活人的“神水”,再到被徹底洗腦、數量龐大的幸存者信徒。
馬國立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這他媽哪是什么幸存者營地,分明就是一個邪教窩點!
“那個法王,有什么特別的本事?”馬國立抓住了關鍵。
林濤努力回想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說:“除了嘴皮子利索,會蠱惑人心之外……他還有一身大得嚇人的力氣。”
“我親眼看過他表演神通,臉不紅心不跳的,就把一張站滿了四五個壯漢的八仙桌給舉了起來。”
馬國立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有了底。
原來也是個免疫者。
他不再多問,立刻通過對講機,將情況簡要的向營部做了匯報。
通訊頻道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了營長的命令。
“情況以經上報旅部!馬國立,你立刻親自帶他去見旅長!此事事關重大!”
“是!”
掛斷通訊,馬國立馬上帶著那名投誠者,坐上了一輛猛士突擊車,朝著后方指揮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上,馬國立的心情有些沉重。
自從云山出來以后,他們遇到的免疫者,無論是都武鎮那個稱帝的羅龍,還是眼前這個情報里描述的“法王”。
幾乎無一例外,都在擁有了超出常人的力量后,迅速墮落,仗著自身的力量為非作歹。
為什么會這樣?
難道人類在擁有了超凡的力量后,就必定會墮落成惡龍嗎?
那自已呢?
自已也是免疫者,未來,會不會也變成他們那樣?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狠狠的掐滅了。
不會的。
他攥緊了拳頭。
他的心中,還燃燒著那抹從未熄滅過的紅色信仰。
只要那面旗幟還在,他就永遠不會迷失方向。
他堅信,自已的歸宿,是坦坦蕩蕩見導師,而不是變成一頭連同志都不認識的惡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