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旅臨時指揮部。
李健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面前那個只敢用半個屁股沾著凳子邊的男人。
“你是說,城里冒出來一個邪教組織,頭子自稱法王,蠱惑了成百上千號人,手里還有一種能讓怪物把你當空氣的藥水?”
林濤瘋狂點頭。
“首長!我敢對天發誓,句句是大實話!如果說謊全家死……”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已全家不是變成怪物,就是成了怪物的口糧,于是硬生生改口。
“如果說謊,您就把我丟出去喂怪物!”
李健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回的麻煩,比想象中大得多。
末日一來,真是牛鬼蛇神都蹦出來了。
這個自稱法王的家伙,手段可比之前都武鎮那個自立為帝的羅龍高明多了。
宗教,永遠是收攏人心最快、也最麻煩的工具。
他有預感,那個法王絕對會在那些被蠱惑的民眾身上做手腳。
“他們在城里哪個位置?”
“這里!”
林濤立刻湊到地圖上,伸出手指,在一個大型購物中心的圖標上重重點了一下。
“就在這里,老城區萬達廣場,他們管那里叫小西天。”
李健點了點頭,對身邊的警衛員示意。
“帶他下去,保護起來。”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
林濤被帶走前,還小心翼翼的回頭問了一句。
“首長,那個……我這個算不算戴罪立功?以后……不會被拉出去打靶吧?”
看著他那副求生欲幾乎要溢出來的樣子,李健有些哭笑不得。
“放心,不會把你拉出去打靶。”
“你提供的情報很有價值,算是立功了。”
得到這位大官的親口保證,林濤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興高采烈的跟著士兵下去了,嘴里還念叨著“還是組織好”。
看著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李健來回踱了兩步,琢磨了一下用詞,將這份最新的情報以最高優先級整理出來。
他著重寫明了那個邪教組織的存在,以及他們掌握的兩種關鍵武器。
一種能混入尸群的神秘藥水,和被徹底洗腦的大量民眾。
……
與此同時,遠在云山市。
市政府總指揮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秦征剛剛處理完最后一份關于前線部隊后勤補給的文件。
捷報已經遞在他的桌面上,但系統的提示音讓他早就知道了前線戰況,紙質文件不過是走個流程。
此刻,他正頭疼的看著另一份文件,來自后勤部的燃油儲備預警報告。
合成旅那些鋼鐵巨獸,簡直就是行走的油老虎。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他們現有的燃油儲備根本經不起幾場大規模的城市攻堅戰。
整個委員會,實際上是處于一種以戰養戰的脆弱平衡中。
打下一個城市,搜刮他們的油庫,用繳獲的燃料,支撐部隊打下一個城市。
一旦某次戰役的收益小于成本,這條至關重要的燃油鏈條,會瞬間斷裂。
“打仗就是打后勤,這話真是一點沒錯。”
秦征自嘲的笑了笑。
“這些鋼鐵巨獸喝油比喝水還快,再這么下去,我真得考慮給它們換成燒柴的蒸汽機了。”
不過,報告里也提到了一個好消息。
油江市擁有豐富的油氣資源。
天然氣自不必說,本就是成熟產區,有現成的井口和集輸站。
只要修復關鍵設施,就能獲得穩定的氣源,直接送入燃氣輪機發電,獲得強大的電力。
油田的問題則比較麻煩,資源點太分散,單一儲量低,在過去屬于雞肋。
但今時不同往日,蚊子再小也是肉。
能自已造血,總比提著腦袋到處去搶要強得多。
秦征提起筆,正準備批復后勤部和工農業部的聯合申請,讓他們立刻組織人手,將油氣田的恢復計劃提上日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
秦征頭也沒抬。
門開了,走進來的是他的母親孟慧蘭,手里還提著一個暖水瓶。
看到來人,秦征臉上的疲憊柔和了許多。
“媽,這個點了,怎么還不去休息?”
孟慧蘭走到他身邊,一邊熟練的擰開他的水壺,一邊往里加熱水。
“你這當兒子的還在加班,我這個當媽的哪睡得著,總得讓你喝口熱乎的,順便看看你。”
她走到秦征身后,伸出雙手,輕輕按在他有些僵硬的肩膀上。
秦征沒有拒絕,放下了手中的筆,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溫馨。
孟慧蘭看著兒子鬢角不知何時多出的幾根白發,一邊按著,一邊輕聲絮叨。
“我知道你身上的擔子重,幾十萬人的身家性命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
“但是,你也要注意自已的身體啊。”
“萬一……萬一你累倒了,我跟你爸可怎么辦……”
秦征睜開眼,抬手覆蓋在母親的手上,輕輕拍了拍。
“媽,放心吧。”
他轉過頭,臉上帶著輕松的笑。
“你兒子我,壯得跟頭牛似的,出不了事。”
話音剛落,門口再次傳來敲門聲,這次的聲音要急促得多。
一名軍事委員會的參謀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看到房間里這溫馨的一幕,明顯愣了一下,有些遲疑。
“總指揮,錦陽前線,第一旅有最新緊急情報要匯報。”
孟慧蘭替兒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行了,你忙吧,記得多喝熱水。”
便端著空暖瓶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秦征接過文件,眼神瞬間恢復了之前的銳利與專注。
他快速翻閱著,眉頭越皺越緊。
最擔心的情況還是來了。
錦陽市這個人口大市,果然有類似云山蟻后的存在,有一個能夠統一指揮尸潮的王。
不過,既然蟻后可以被斬首,那么這個王自然也可以。
只要解決了它,復刻云山的收復戰,難度將從困難直接變成簡單。
但報告的后半部分,那個所謂的法王和神水,卻讓秦征感到了真正的棘手。
這個法王,手段可比都武鎮那個只懂用拳頭的羅龍高明太多了。
有組織,有綱領,甚至還建立了一套自洽的末日神學理論。
秦征不得不承認,在末日里,宗教確實是團結人心、凝聚力量的最佳工具,尤其是對那些失去希望、精神崩潰的普通人而言。
不過,報告里提到的神水,引起了他極大的好奇。
這玩意兒的效果描述……怎么聽起來那么像醫療部那幫人搗鼓出來的信息素?
一個神棍,能有科研實力去解剖感染體,然后反向研究,再合成出這玩意兒?
秦征第一個就不信。
他更傾向于,那個所謂的“法王”,是走了狗屎運,碰巧發現了某種天然具備這種效果的東西。
他拿起那份報告,對著門口的警衛員沉聲道:“備車,去疾控中心。”
……
云山市疾控中心。
這里現在是醫療部的駐地,也是整個云山市防衛最森嚴的地方之一。
燈火通明的實驗室內。
孫志華和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員,正隔著厚厚的玻璃,死死盯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
籠子外面,是荷槍實彈、嚴陣以待的士兵。
籠子里面,關著兩頭從前線抓回來的活體感染體。
幾名穿著全套防護服的研究人員,正小心翼翼的將一管黃中帶紅的試劑,隔著籠子,澆在其中一頭感染體的身上。
“吼!”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另一頭作為參照組的、沒有被澆上試劑的同類。
它不再對籠子外的活人發出嘶吼。
緩緩轉過頭,死死盯著籠子里離它最近的那個同類。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