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附著在草木之上的黑氣,在這一瞬間全都活了過來。
黑氣飛速凝聚,如同烏云一般涌向賈半仙。
飛舞間還發(fā)出翅膀震動的嗡嗡聲。
“是尸蠅!”
陸非眼疾手快,將賈半仙拉了回來,并對著那團黑影用力擊出一掌。
轟!
黑霧被擊散,簌簌簌往下落。
大家一看,散落在草叢間的竟然是一只只如同蒼蠅般的飛蟲。
原來彌漫在林子里的根本不是霧氣,而是這種蒼蠅。
從尸體身上長出的蒼蠅,每一只都格外肥碩,身體上面布滿黑氣。
掌風(fēng)過去。
尸蠅們立刻又圍攏過來。
黑色翅膀震動,發(fā)出令人惡心的嗡嗡聲。
“這尸蠅上面也有尸毒,大家千萬別去碰!”
陸非帶著眾人連連后退。
林子里到處都是大片大片的尸蠅群,這種小蟲子防不勝防,搞不好偷偷從哪里冒出來咬人一口。
他們事先準(zhǔn)備了預(yù)防尸氣的面罩,但防不住這種蒼蠅。
陸非還好,不怕這些東西。
但賈半仙和金花婆婆年紀(jì)已經(jīng)大了,經(jīng)不起折騰。
“又是障眼陣法,又是尸蠅!那姓仇的煉尸人搞這么多布置,肯定是做賊心虛!他躲在此處,肯定沒干什么好事!”賈半仙氣憤跺腳。
好在這些尸蠅只彌漫在林子里,大家退出來也就不受影響了。
這相當(dāng)于那煉尸人設(shè)下的防護(hù)層。
“太過分了!逮住那個人,我一定要問清楚,無冤無仇的他為啥要搶我家的鬼差令!”吳黑的小胖臉上也滿是憤怒,拳頭都捏了起來。
“小胖兒,別沖動,咱們首先要確定鬼差令真的在那人手里,才好動手。”陸非平靜地道。
“小非說的沒錯,捉賊拿贓。天下玄門本是一家,若是弄錯就不好了,小黑你真要跟你陸非哥好好學(xué)著點。”金花婆婆對自家孫兒的腦袋更加擔(dān)憂了。
“知道了,婆婆?!眳呛趽狭藫项^。
陸非左右望了望,道:“婆婆,尸蠅太多了,一旦沾到對身體傷害太大。不如我先過去打探一番,搞清楚情況你們再過來。”
“也好,我們老胳膊老腿的,免得拖了你們的后腿。那煉尸人能設(shè)下重重障礙,想來本事也不簡單,小非,你自已也要當(dāng)心啊!”
金花婆婆千叮萬囑。
“害,金花,你還用得著擔(dān)心這小子?他最陰險狡猾,我看倒霉的是那個煉尸人......”賈半仙滿臉輕松地擺手。
金花婆婆立刻瞪了他一眼,他只好閉嘴。
“婆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p>
陸非笑了笑,準(zhǔn)備去林子深處的破屋打探情況。
“陸非哥,我和你一起去!鬼差令是我搞丟的,我必須親手找回來,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p>
吳黑堅持地跟過來。
“也行,只要你保持冷靜點,別沖動。”陸非看了看他。
“我保證什么都聽陸非哥的?!?/p>
吳黑認(rèn)真點頭。
陸非便讓虎子和小黑留下來照顧兩個老人。
然后,他拿出兩套壽衣讓吳黑跟自已一塊套上,再給了吳黑一個香囊,讓他帶著進(jìn)入林子。
這香囊散發(fā)著一股好聞的草藥香。
香味所到之處,那些滿身尸氣的肥碩蒼蠅都不敢近身,自動保持半米的距離,十分霸道。
而陸非自已,則不需要擔(dān)心。
肩膀上龍鱗啟動,這些蛇蟲鼠蟻感應(yīng)到神獸氣息,更是慌不擇路地遠(yuǎn)離。
“還得是這小子有辦法,金花,我就說的沒錯吧?!?/p>
“話是這么說,可那畢竟是兩個孩子,對方應(yīng)該是個老江湖,就怕還有什么機關(guān)布置?!?/p>
賈半仙和金花婆婆站在林子外,緊緊地望著他們。
虎子倒是一臉輕松地逗著小黑。
管他什么老江湖,在自家老板面前,說不定還是個新兵蛋子呢。
很快。
陸非和吳黑兩人順利地從黑霧般的尸蠅之間穿過,輕手輕腳來到那座舊房子外。
破屋更是尸氣沖天。
房子周圍三米的范圍,幾乎都被濃得化不開的尸氣籠罩。
云遮霧繞的,讓這破爛房子顯得更加神秘。
陸非體內(nèi)陰陽魚運轉(zhuǎn),自然不怕這些尸氣,吳黑拿出事先準(zhǔn)備好的,浸泡過糯米水的紗布,包住自已的口鼻。
再加上兩人身著壽衣,能免疫一部分尸氣的侵襲。
準(zhǔn)備妥當(dāng),兩人才靠近破屋,來到那破了洞的窗戶邊,小心地探頭朝里面張望。
破屋里一片死寂。
而且很黑。
瞇起眼睛,兩人的目光逐漸適應(yīng)里面的環(huán)境。
灰塵與蛛網(wǎng)遍布。
屋子里,面對墻壁站著一長排漆黑的人影。
不。
不是人,都是尸體!
一共七八個尸體,全都身著紅色壽衣。
僵硬,筆直。
慘白的皮膚與那鮮艷的紅色,形成鮮明對比,格外駭人。
“這么多活尸?”
陸非有些詫異。
紅姐的消息不是說,那煉尸人的身邊就跟著一個活死人嗎?
這是怎么回事?
陸非又朝里面望了望。
破屋里只有那些靠墻站立的尸體,并沒有活人。
那些尸體的后面則停放著一口很大的石棺。
棺材蓋得很嚴(yán)實,不知道里面又是什么。
“煉尸人不在?”
觀察了一會,陸非和吳黑對視一眼。
“陸非哥,要不我們趁著那人不在,進(jìn)去找找鬼差令在不在里面?”吳黑用手捂著面罩,壓低聲音說道。
“行,進(jìn)去看看再說。”
陸非估計鬼差令應(yīng)該在那人身上,但既然來了,肯定要進(jìn)去查探一番。
于是,他和陸非來到門口。
破門沒有上鎖,也不需要鎖,門框早就變形了根本關(guān)不上。
兩人從門縫擠了進(jìn)去,仗著身上的壽衣掩蓋了活人氣息,大搖大擺地在屋子里搜索起來。
屋里滿是灰塵。
只有靠墻的木床稍微干凈些,還鋪著稻草和被褥。
墻角有一口石頭砌出來的爐灶,旁邊擺著水桶,下面堆著紅薯和土豆,灶膛有燒火做飯的痕跡。
“可見那煉尸人躲在這里有一段時間了,他到底在干什么?為何又要騙走鬼差令?”
陸非感覺愈發(fā)迷惑。
這破屋能藏東西的地方,就是那張床了。
他打開被褥。
啪嗒,一塊牌子掉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