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鏡愣了下。
順著沈策的視線垂眸看向她剛剛被陸星野攥過的手腕,果然,又紅又腫。
她原本沒什么感覺,此刻被提醒之后倒覺得紅腫處火辣辣的疼。
“多謝沈公子。”蘇鏡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接過沈策遞來的藥,再次道謝。
“無妨。”沈策說完,從容轉身離開。
長海跟在沈策身后,一臉的若有所思,他家公子方才可是專程吩咐他,立刻去取藥來。
倒是很關心蘇姑娘啊……
長海忍不住快走兩步,湊到沈策身邊道:“公子,陸二公子也太沖動了,瞧把蘇姑娘傷成什么樣了,這件事分明不是蘇姑娘做的!”
沈策瞧了長海一眼,“你倒關心她。”
蘇鏡那小丫頭果然厲害,這才與長海接觸幾次,就讓長海這樣信任,還為她說話。
沈策心想,他這不是為自家公子考慮嗎?
自家公子看中的姑娘,能是什么壞人?
“蘇姑娘心地善良,踏實能干,長的也好看。”長海夸著,在心里默默補充了一句:就是出身差了點。
沈策聽到長海的話,腳步微頓,側眸深深看了長海一眼。
莫非,長海紅鸞星動了?
思忖片刻,沈策道:“她非池中之物。”
蘇鏡看著年紀不大,但極有主見,有能力,只怕長海拿捏不住。所以他這話,也是在委婉的勸說長海放棄。
但聽在長海耳中,卻是截然不同的意思,公子這是相當看好蘇姑娘啊!
想到這,長海又陷入了糾結:自家公子可是有婚約的啊。
那蘇姑娘怎么辦?
蘇鏡完全不知道長海在為她擔心,她回到前院,給手腕上的傷抹了藥。
藥膏冰涼,瞬間舒緩了她的疼痛。
沈策送的藥,藥效很好。
她剛擦完藥,蘇鈴也走到了前院,蘇鈴正要說話,蘇玉蘭恰從丹楓園外走進來。
“娘。”蘇鈴笑著喊人,卻只看到蘇玉蘭一臉的嚴肅。
蘇玉蘭轉身,將丹楓園搖搖欲墜的門關上,這才對蘇鈴道:“跟我進來。”
“鏡鏡,你也來。”
母女三人進了屋,蘇玉蘭沉著臉看蘇鈴的眼睛,“月餅是不是你藏起來的。”
今日蘇鏡和蘇鈴單獨聊天時,陸星野離開,蘇玉蘭卻沒有。
因為當時她在丹楓園的大門后面,所以清楚的聽到了姐妹倆的對話。
蘇鈴的表情立刻變得委屈,下意識的看了蘇鏡一眼,哭道:“娘,你在說什么啊?我怎么會做這樣的事?我和月餅關系最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還是說,有人在娘面前說了什么?娘,我也是你的女兒,你不能只聽一面之詞吧?”
蘇鈴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忍不住往蘇鏡身上看,暗示意味十分明顯。
蘇玉蘭見狀,臉色愈發難看,“夠了。”
她打斷蘇鈴,“沒有人說你壞話,但是不要把你娘當成傻子!”
今日蘇鏡和蘇鈴對峙的時候,蘇鈴雖然否認了,但憑借著對兩個女兒的了解,蘇玉蘭的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蘇鈴一顆心不斷下沉,心里的怒火在不斷積聚。
前世,娘和蘇鏡兩個人過好日子,就算見到她也無視。可她還是不計前嫌,甚至想帶娘去陳家過好日子。
她對娘還不好嗎?
可娘呢?娘心里相信的始終只有蘇鏡,為了蘇鏡來這樣為難她!
前世是這樣,這輩子也是這樣。
“所以我不管是說什么,娘都不相信我,對吧!”蘇鈴怒聲質問,眼里憤怒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娘,你心里就只有蘇鏡,可我也是你的女兒啊!”蘇鈴越說越氣,當場起身跑了出去。
“鈴鈴——!”蘇玉蘭下意識想追,但蘇鈴已沒了蹤跡。
她擰緊眉頭,輕輕嘆息一聲,轉頭看向蘇鏡道:“鈴鈴怎么變成現在這樣了?”
蘇鏡安撫的拍了拍蘇玉蘭的肩膀。
她本可以不讓蘇玉蘭看到這一切,但她沒有,娘也有了解一切的權利。
更何況,蘇鈴已經將罪惡的手伸向了娘!
蘇鈴是帶著滿腔怒火跑出的丹楓園,她根本沒想那么多,就是跑。
等她反應過來時,才發現她已到了定山院。
蘇鈴腳步一頓,正要準備離開,卻被定山院里的侍從發現,“鈴姑娘,你來了!”
蘇鈴剛剛是真氣到了,眼睛紅紅的,嗓音也有些哽咽,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陸星野聽到動靜出門時,看到的就是蘇鈴這樣的形象。
他頓時皺了眉,“怎么哭了?”
今日若不是蘇鈴告訴他,蘇鏡抱走了月餅,他還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月餅呢。
雖然爹含糊其辭,說今日之事只是一個誤會,月餅失蹤是月餅貪玩,不是蘇鏡所為。
但他不信!
他遲早要報仇。
陸星野這話一出,蘇鈴只覺得陸星野是在關心她,心里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
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直接往陸星野懷里一撲,“二公子,嗚嗚嗚……為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蘇鈴哽咽的聲音伴著哭訴,聽起來更是可憐極了。
陸星野整個人僵住了。
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僵在原地,呆呆的聽著蘇鈴哭訴。
許久,蘇鈴終于哭夠了,眼淚卻是沾了陸星野一身。她與蘇鏡是雙生,兩人的眉眼本就有幾分相似,原也長的乖巧可愛。
此刻雙眼紅紅的,抽抽噎噎的吸著鼻子,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陸星野的心都動了動,生出幾分憐憫之心,他問:“沒事,他們都不相信你,我相信你。”
“是不是蘇鏡又欺負你了?”陸星野問:“你別怕,我幫你教訓她!”
蘇鈴雙眼紅紅的看著陸星野,用哭的嘶啞的聲音問:“二公子,你真的相信我嗎?”
“無論什么時候,無論發生什么事,無論別人說什么,你都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