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徽州就意味著跟林平分別,以她的身份,怎么有勇氣說要留在他身邊。
不僅如此,她對今后的路茫然不知。
從小生活在應天府的她,突然去徽州投靠大伯,雖說有父親的親筆書信,也不一定就萬事大吉,
誰知道她大伯是個怎樣的人,是否跟父親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
“對今后的生活感到迷茫嗎?”林平看出了郭芷茜心中所想。
郭芷茜微微一笑,搖頭道:“父親說過,大伯很慈愛,定會待我如親生女兒一樣,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要跟大人說再見。”
笑容的背后是心酸與無奈,唯有以此祭奠她此生最幸福的時光。
“好了,早點睡吧,可不能讓大伯誤以為在我這受了委屈。”林平笑著回應道,即便看穿了郭芷茜的心思也不能說穿。
有些話就如窗紙一樣,一旦捅破,對誰都不好。
林平要保持善良的形象,而郭芷茜也要保持矜持的樣子。
“郡馬爺,您不考慮把這姑娘留在身邊嗎?想來郡主也不會生氣。”望著郭芷茜孤單落寞的表情,龐興吉突然說道。
郭芷茜的要求并不高,給林平當個丫鬟足以,并不會影響到江云纓的地位,甚至能彌補江云纓的諸多不足。
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并不是武功高強就行,也需要郭芷茜這種溫柔賢惠的丫頭。
“要不要我把這話原封不動的告訴娘子?”林平斜了龐興吉一眼。
夏玲瓏跟周惜音的出現已經讓林平焦頭爛額,若是再多個郭芷茜的話沒準會鬧出什么亂子。
林平不想給自己找麻煩,該絕情的時候就得決定,否則跟圣母婊有什么區別?
咱可是專一男主,不可跟種馬流的小說混為一談。
“郡馬爺饒命,老龐還想多活幾天。”想到江云纓的手段,龐興吉嚇得雙腿打顫。
林平是以理服人,而江云纓是以力服人。
咱也打不過,咱也不敢惹呀。
次日,大軍照常上路,只不過龐興吉故意放慢了速度,盡量在天黑之前抵達徽州城。
大半天時間,林平跟郭芷茜說的話一個巴掌能數的過來。
似乎只有沉默,才能消退心中的不舍。
“郡馬爺,前面就是徽州城了,咱的大軍不能進去。”龐興吉指著前面提醒道。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這個道理,郭芷茜也明白。
“龐大哥,把那匹溫順的白馬牽來。”林平吩咐道。
雖說已經抵達徽州城郊,總還有三十里的路程,依靠步行的話,估計天黑之前也到不了。
不多時,龐興吉把親自物色的小白馬牽來,顯然是專門給郭芷茜準備的。
“這馬溫順,讓它送你最后一程吧。”林平淡淡的說道。
“我喜歡這馬,可以當成離別的禮物送給我嗎?”郭芷茜小心翼翼的從林平的馬背上滑下來,興奮的抱著小白馬的脖子。
這馬似乎通靈,乖巧的在她手掌上舔了幾下。
“當然可以,這就是給你準備的。”林平笑著說道。
當騎在馬背上的時候,心頭一緊,還是忍不住的落淚。
“大人,我們還會再見面嗎?”郭芷茜背著身子,盡量讓保持著冷靜。
“應該會吧。”
林平牽強的回答道,即便早就料想到郭芷茜會這么問,也想好了騙她的話,最后還是誠實相告。
他們的身份相差懸殊,即便林平不承認,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再者說,一旦救回江云纓,林平有可能一輩子都窩在江城內。
林平相信,只要有食物跟娘子,他就能宅到地球爆炸。
也可能是累得下不來床……
所以說,他來徽州的機會很渺茫,約等于零。
“遇到大人之前,我從未這么開心過,我會用一輩子時間,來銘記這段時光。”郭芷茜的聲音有些哽咽,眼淚沿著臉頰不停的滑落,也算是跟林平最后的道別。
即便只是把她當成妹妹,林平也有些不舍,畢竟此情此景,令人感懷,誰也不能真正的笑著離別。
“等一下。”林平突然把對方叫住。
郭芷茜微微一怔,百種心思涌上心頭,多想讓林平把自己留下。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有件禮物要送給你。這可是我親手……”林平嘿嘿一笑,不停的從懷里掏著。
“親手制作的禮物嗎?”郭芷茜心頭一暖,這總算是個念想。
“可算掏出來了。”林平手里舉著一千兩銀票,笑呵呵道:“這可是我親手賺的銀子,送給你了!”
一千兩銀子對普通百姓來說可是個天文數字,郭芷茜本應該高興的手舞足蹈,但她提不起多少興致。
她寧愿林平送她一個花環,總比這充滿銅臭味的禮物要強。
“雖說這錢不多,卻是個保證,如果你大伯不像父親說的那般慈愛,就自己買幾間房子吧,或是找個喜歡的人嫁了,這些錢就當嫁妝。沒必要寄人籬下,每天看別人臉色。”林平語重心長的說道。
嫁妝相當于一個女子的身份,有一千兩銀子作為保證,即便嫁給普通公子,也能被婆家人高看一眼。
林平知道寄人籬下的辛苦,更知道一名女子的不易。
如果這一千兩銀子能改變她的處境,何樂不為?
郭芷茜明白林平的好意,小心翼翼的把銀子收起來,只怕不到流落街頭的時候,不會拿出來花。
就在林平用傻笑掩飾尷尬的時候,郭芷茜竟是冷不丁的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
“這是我送給大人的禮物。”
語罷,小姑娘耳根通紅,急忙催促著小馬逃走,差點從馬背上滑落。
“哈哈,我就說這小丫頭喜歡郡馬爺。”龐興吉笑著調侃道。
“看什么看,誰要是敢說出半個字,等著軍法處置!”林平怒氣沖沖的說道。
周圍眾人立刻用雙手蒙著眼睛,可不敢得罪林平。
“天色還早,繼續趕路!”林平急忙轉移話題。
“真的沒機會再見面了嗎?我怎么感覺三日內定能再見。”看著向西南方向奔走的大軍,郭芷茜露出詭異的笑容:“這一千兩銀子可不是嫁妝,而是你的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