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盛怒所有人都不敢說話,韓延也只能低著頭。
“回稟陛下,韓大人向來鐵面無私,這次之所以會輕易放人,只怕另有原因。”范黎指桑罵槐的說道。
他自然知道韓延屬于白恬恬陣營,此事多半是白恬恬的意思。
范黎大費周章的等到現在,就是為了把白恬恬徹底打垮,才不是區區一個韓延。
“此事的確是微臣一人所為,并無旁人指使。”韓延急忙大包大攬。
他與白恬恬都是替三皇子效力,有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
私自放走一名殺人犯,有可能會被撤職甚至關押大牢,但絕不會被砍頭。
與其讓白恬恬受到牽連,倒不如他獨自一人承擔,只要三皇子能夠登上皇位,他就是功臣。
暫時的隱忍,只是為了今后更輝煌的未來。
“韓延,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欺瞞陛下,那日白恬恬分明就在刑部!你敢說此事與他無關?”范黎厲聲說道。
若沒有十足的把握,范黎不會出手,他料定白恬恬會因此事落敗。
“夠了!”眼看雙方吵得不可開交,天子有些慍怒。
目前來說,他還不希望雙方失去平衡。
“不過是一名殺人犯而已,韓延將他抓來便是,朕給你三天時間,若不能將此事抓拿歸案,必定嚴肅處理。”天子的聲音威懾眾人。
很顯然,天子在包庇韓延跟白恬恬。
憑白恬恬的能力,莫說是三天,即便只有三個時辰也能把殺人兇手給帶上來。
然而,范黎的嘴角噙著冷笑,料定他們不可能在三天內完成任務。
“這老家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白恬恬盯著范黎陰冷的表情,心中充滿了不解。
“莫非……林無情的失蹤與他有關?”白恬恬靈機一動:“糟糕,林無情那小子有危險。”
他與范黎共事數十年,知道對方的穩重,既然他肯出手就說明有十足的把握。
白恬恬倒是不怕因此被牽連,而是擔心林平的安危。
轟轟轟!
就在大殿內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洪亮的鼓聲。
不多時,門外的內侍便拉著長調喊道:“啟稟陛下,城門外有人敲響登聞鼓!”
“什么?竟然有人敲登聞鼓?”滿朝文武俱是一愣。
所謂的登聞鼓,乃皇帝設置在皇宮之外的一面大鼓。但凡民間有重大冤屈,皆可敲響此鼓,皇帝將親自受理。
不過,登聞鼓有重兵把守,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
并且,敲響登聞鼓者必須有重大冤屈,否則將被視為欺君之罪。
因此,登聞鼓已然成了擺設,數年來沒人敲響。
今日鼓聲響起,一來是有重大冤屈發生,二來是擊鼓之人有相當的勇氣。
“擊鼓者何人,真要親自受理!”天子嚴肅的說道。
皇帝親自受理案件能使民心歸附,他甚至希望隔三差五的有人能敲響此鼓。
不多時,一名青年男子嬉皮笑臉的走上大殿,哪有一點冤屈的樣子。
“林、林無情……這怎么可能,他不是被殺掉了嗎?”見到林平之后,范黎的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夜魘殿可是帝國最強的殺手組織,朱雀門又是夜魘殿的精銳,沒道理滅不掉一個毛頭小子。
白恬恬臉上露出喜色,卻不知該如何幫林平進行開脫。
林平的到來,的確可以免除自己跟韓延的罪名,但他殺人的罪名卻已板上釘釘。
想到這里,白恬恬不禁的搖了搖頭“林無情,你不該來的!”
相比韓延入獄,白恬恬更不愿意看到林無情被砍頭。
他不僅擁有運籌帷幄的能力,還制造出了各種強大的兵器。
只要有林無情幫忙,假以時日,白恬恬的大軍必定能再上一個層次。
所以說,在白恬恬看來,林無情的作用要大過韓延。
“殿下何人,因何鳴冤?”天子面帶威嚴的問道。
“哼,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這次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范黎陰冷的看著林平,眼神中迸發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林平撇了范黎一眼,心道:“老家伙,該死的應該是你!”
“草民林無情,特來狀告當朝內閣首輔范黎!”林平指著范黎,怒氣十足的說道。
天子直接愣了,難以置信的看著林平,疑惑的問道:“你為何要狀告范卿?”
既然天子要親自斷案,就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高清楚。
“回稟陛下,此人正是被韓大人放走的那名殺人犯!”范黎搶在林平前面說道。
“他竟然敢送上門來?”
滿朝文武俱是用詫異且同情的目光看著林平,可憐的孩子,完全沒弄清楚朝堂狀況,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來人,把他拿下!”天子怒氣橫生。
之所以果斷將林平抓捕,是要以他的血平息范黎跟白恬恬之間的爭斗。
只要林平被殺,范黎就沒有指控白恬恬的理由。
“哎……你不該來的。”白恬恬無奈的搖頭,他知道天子的心意,不敢替林平求情。
“莫非陛下都不準備把話聽完嗎?既然如此,設立登聞鼓有何用?做給天底下的百姓看的嗎?”林平不卑不亢的說道:“你若想寒了天下百姓的心,盡管將我斬立決!”
這話極大的刺激了天子的心,既然登聞鼓是為了作秀,也應該有個作秀的樣子,總要聽林平把話講完。
“那好,朕給你機會。”天子強忍著內心的怒氣。
“草民之所以狀告范黎,正是因為他侮蔑我故意殺人!”林平大聲說道。
若按此前的看法,林平故意殺人犯了死罪,可如今他狀告范黎惡意誣陷,也就是說殺人案另有隱情,天子不得不重新審理。
“既然如此,朕就親自審理這幢殺人案。”天子正襟危坐,四平八穩的眼神中透漏著無形的殺意。
“陛下圣明!”林平恭敬的說道。
范黎別有深意的看了白恬恬一眼,暗自道:“陛下親自審理此案,我看你還如何推脫關系。”
“你且說說事情的來龍去脈。”天子問道。
林平再三拱手,然后嚴肅的回答道:“那日我殺了人,府尹判我死罪,韓大人把我帶走,恕我無罪。哦,對了,大將軍也在刑部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