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龍飛走后大約一個小時,村口來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停在村口,沒有熄火。
兩個男人從車上下來。
一個三十多歲,穿著黑色夾克,手里拎著一個袋子。
另一個四十出頭,穿著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兩個人都穿著體面,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
他們沿著村路走到阿強家門口,敲了敲門。
“誰啊?”
屋里傳來老太太的聲音。
“嬸子,我們是阿強的朋友。”穿黑夾克的男人說,“來看看您。”
院門打開了。
老太太站在門口,看著這兩個陌生人,有些警惕。
“你們是……”
“嬸子,我們是阿強以前的朋友。”穿灰外套的男人笑了笑,“聽說您一個人住,過來看看您。”
老太太愣了一下。
阿強的朋友?
她不認識這兩個人。
“進來坐吧。”她側(cè)身讓開門,“屋里暗,你們小心點。”
兩個人走進院子,穿黑夾克的男人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八仙桌上。
“嬸子,這是一點水果和吃的,您收著。”
老太太看了一眼袋子,里面裝著幾盒點心和一些水果。
“這……這怎么好意思……”
“應(yīng)該的。”穿灰外套的男人把一個包放在桌上,“嬸子,這是我們幾個朋友湊的,一點心意,您收著。”
老太太看著那個包,愣住了。
“這是……”
“三十萬。”穿灰外套的男人說,“阿強是我們的好兄弟,他不在了,我們照顧您是應(yīng)該的。”
老太太的身體晃了一下。
三十萬?
她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不……不行……”她連忙搖頭,往回推,“這太多了,我不能要,你們拿回去……”
“嬸子,這是我們的心意。”穿黑夾克的男人按住包,“您收著,以后看病、吃藥、生活,都用得上。”
“可是……”
“嬸子。”穿灰外套的男人看著她,“阿強要是知道您過得不好,他心里也不好受。您收下這錢,好好生活,就是替阿強盡孝了。”
老太太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站在那里,渾身發(fā)抖,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們……你們是哪里來的……”她的聲音顫抖著,“阿強……阿強還有這么多朋友……”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
“嬸子,我們是阿強當(dāng)兵時候認識的。”穿灰外套的男人說,“這些年一直在外面忙,沒顧得上來看您,對不住了。”
老太太擦了擦眼淚,看著他們。
“你們……叫什么名字……”
“嬸子,名字不重要。”穿黑夾克的男人笑了笑,“您只要知道,阿強的朋友都記著他,也記著您,就行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眼淚還在流。
“好……好……強子有你們這些朋友……他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兩個男人沒有多待。
他們和老太太說了幾句話,就告辭離開了。
老太太送他們到院門口,看著他們上了那輛黑色轎車,然后車子啟動,往村外開去。
她站在院門口,站了很久。
風(fēng)吹過來,有點涼。
老太太回到屋里,坐在八仙桌旁邊,看著桌上的信封和包。
一個是龍飛留下的,一萬塊。
一個是剛才那兩個人留下的,三十萬。
“強子……”她喃喃地說,“你看到了嗎……還有人記得你……還有人記得咱家……”
屋里很安靜。
墻上那張照片里,阿強穿著軍裝,笑得很開心。
……
曼谷,一棟高級公寓的頂層。
落地窗外是曼谷的夜景,燈火璀璨,車流如織。
花姐坐在沙發(fā)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某個加密貨幣交易平臺的行情頁面。
比特幣的價格在兩萬三千美元左右徘徊,比去年最高點跌了不少,但對她來說,這個數(shù)字沒有太大意義。
她手里的幣,按現(xiàn)在的價格算,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但現(xiàn)在,這些錢只能看不能用。
她不能用它買房,不能用它投資,甚至不能把它存進任何一家正規(guī)銀行。
花姐關(guān)上電腦,靠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
她來曼谷已經(jīng)一年了。
“藍天格銳”案爆發(fā),她提前得到消息,連夜跑路。
先是去了緬甸,待了半年,然后轉(zhuǎn)道柬埔寨,又待了一年多,最后才來到曼谷。
這一年里,她一直在躲。
躲國內(nèi)的追捕,躲以前“合作伙伴”的追殺,躲那些被她騙過的人。
她換過三個名字,整過一次容,搬過五次家。
現(xiàn)在她叫“陳雅琳”,泰國身份,住在這棟月租八萬泰銖的高級公寓里,出門有司機接送,每個月的開銷不超過五萬美金。
日子看起來還不錯。
但她知道,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的,是真正的自由。
不是躲在曼谷當(dāng)“富家婆”,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下,用合法的身份,花合法的錢。
她想去英國。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里已經(jīng)盤旋了很久。
英國是全球頂級富人的聚集地,有完善的金融體系,有私人銀行,有愿意“不問來源”的財富管理公司。
更重要的是,英國離東南亞很遠,離華國更遠。
在那里,她可以重新開始。
可以買一棟倫敦的房子,可以參加上流社會的派對,可以成為一個“體面”的人。
但去英國需要什么?
需要一個干凈的身份。
需要一個能解釋“資金來源”的故事。
需要一個能幫她把這些比特幣變成“合法資產(chǎn)”的渠道。
麻子的OTC通道,解決不了這些問題。
麻子只能幫她把幣換成現(xiàn)金,每個月幾十萬美金,夠她在曼谷花。
但這些現(xiàn)金也是“黑錢”,不能進銀行,不能買資產(chǎn),更不能帶去英國。
她需要更高級的渠道。
需要那種能幫她“洗白”一切的人。
花姐睜開眼睛,拿起茶幾上的手機。
三天前,她把這個想法透露給了麻子。
她沒有說得太直接,只是問:“你認不認識能幫我辦身份的人?不是泰國這種,是歐洲的,最好是英國。”
麻子當(dāng)時愣了一下,然后說:“這事我得幫你問問。您這個需求,不是一般人能接的。”
今天下午,麻子打來電話,說有個人可以介紹給她認識。
“是我們公司的一個合伙人,姓唐,在東南亞很有實力。她能來見您,是看在‘大生意’的面子上。”
麻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絲緊張,好像那個“唐小姐”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花姐沒有多問。
能幫她解決問題的人,不管是誰,她都愿意見。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晚上八點。
約的是九點,在一家私密俱樂部。
花姐起身,走進臥室,打開衣柜。
她挑了一件深藍色的連衣裙,剪裁合體,面料高級,但不張揚。
配了一條細細的金項鏈,一只卡地亞的手表,沒有戴其他首飾。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已。
四十四歲了,但保養(yǎng)得還不錯。
臉上有幾道細紋,但不明顯。
整過容之后,輪廓比以前柔和了一些,看起來像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闊太太。
這就是她想要的形象。
不是暴發(fā)戶,不是女騙子,是一個“見過世面”的女人。
花姐拿起包,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