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便讓高座上的厲狂屠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此子……”厲狂屠指尖輕叩扶手，聲音斬釘截鐵，“我收了。”
身旁的中年老者連忙躬身：
“宗主，此人乃是無雙城城主之子秦君，傳聞其天生‘葬刀瞳’，那雙瞳孔中……藏著一座刀冢！”
“每當他的修為突破，刀冢中便會浮現相應的功法。更可怕的是，其中蘊藏的刀意，連一些長老都自愧不如。”
厲狂屠眼中精光一閃：“如此天賦，為何至今未被各大勢力招攬？”
老者低聲道：“他一直藏拙，直到不久前才在無雙城大比中一鳴驚人。”
“藏拙……心智不錯。”厲狂屠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不像當年的我，太過狂妄，終被大衍帝朝那位帝師重創……”
他話音未落，心中卻是一凜，那位神秘帝師自覆滅無始魔宗后便不知所蹤，如今會在何處？
而此刻，人群中的陳林，正靜靜凝視著秦君。
“因果透視……竟看不透？”陳林眼中首次露出訝異。
他以因果法則窺探秦君的命運軌跡，卻發現對方的因果線錯綜復雜，遠超他以往所見任何人。
更讓他心驚的是，當他試圖深入探查那雙“葬刀瞳”深處的刀冢時——
“嗡！”
冥冥中，他仿佛窺見了一座荒涼古老的墳場。
百柄殘兵插于黃土之上，每一柄兵刃上都依附著一道殘魂。
這些殘魂雖無意識，卻散發著滔天的恨意，全部指向秦君一人。
刀冢之中，天器近百，王器數十，甚至還有三柄皇器懸浮于空，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依附于天器上的殘魂，至少是洞真境；王器上的，則是涅槃境；而那三柄皇器上的存在……陳林竟無法看透！
就在他試圖進一步探查時，一股黑霧自刀冢深處彌漫而出，瞬間隔絕了他的窺探。
“有點意思。”陳林目光微凝，“那些殘魂的力量、神魂乃至功法，都在被動地輸入秦君體內……這是何等詭異的傳承？”
他再次凝視秦君那雙金色的瞳孔，卻發現連對方的靈魂本質都無法看透。
“這又是何方大能布下的棋子？或者說……本身就是某個古老存在的轉世？”
陳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此番前來刀域，本是為收服此域，卻不想有意外驚喜。
十方域發現了的界外天地大尊殘魂。
刀域大比上，撞見秦君這等身負詭異“葬刀瞳”、因果混沌不明的天才。
氣運匯聚，龍蛇起陸。
只是不知，其他幾域，又藏著怎樣的變數……
而高臺之上，厲狂屠已長身而起，聲如洪鐘。
“秦君，可愿入我門下，為我親傳？”
全場嘩然！
宗主親口收徒，這是何等殊榮！
無數道羨慕、嫉妒、探究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秦君身上
然而秦君卻恍若未聞，他的目光穿越人群，竟直直地看向隱于角落的陳林。
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引導他。
四目相對的剎那，陳林清晰地“看”到，秦君瞳孔深處那方金色的刀冢虛影中，一柄沉寂如山、纏繞著混沌氣息的皇器古劍……竟輕輕震顫了一下，發出只有他們二人能感知到的微弱嗡鳴。
秦君心中劇震。
他能感覺到！
此人極度不凡！
竟能引動刀冢核心皇器的共鳴！
這是他得到葬刀瞳以來從未有過之事！
難不成是......
他心思電轉，壓下驚疑，迅速將目光轉回高臺，對著厲狂屠，朗聲開口：
“我之志，在于成為天下第一！我所想敗的，也是八域第一！拜師，學習，然后超越他！很可惜，門主你……并非天下第一！”
此言一出，滿場皆寂！
秦君身旁的修士們臉色煞白，看向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瘋了不成？”
“厲宗主涅槃之尊，豈容你如此輕辱？”
“藏拙多年，竟在此刻自尋死路？”
更多人心中浮現不解與嘲諷，雖天賦異稟，但若厲狂屠事后欲挖你葬刀瞳，易如反掌！
大庭廣眾之下或有所顧忌，大比結束呢？
悄無聲息做了你，豈非簡單？
蠢貨！
既懂藏拙，為何不懂隱忍到底？
而秦君卻神色不變，脊梁挺得筆直。
高臺上，厲狂屠身旁的老者瞠目結舌，上方觀禮的各大宗門代表也紛紛屏息，小心翼翼地將目光投向厲狂屠。
厲狂屠的臉色由最初的錯愕，轉為鐵青，最終歸于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畢竟是涅槃大能，一宗之主，若當場與一小輩動氣，未免有失身份，徒惹笑話。
他緩緩坐下，聲音卻聽不出喜怒：
“天下第一者，誰都沒有固定。再者，若真是天下第一，你認為，他會收徒嗎？”
“他既登臨絕頂，所思所想，唯有自身更進一步，尋求超脫。”
他目光如鉤，緊緊鎖住秦君，“再者，你心中的天下第一者，是誰？”
秦君似乎早有所料，臉上露出一抹淡然卻又無比認真的笑容，聲音傳遍全場。
“其一，論實力，他覆滅無始魔宗，掃平云夢天宮、隱神劍宗等舊時代壁壘！”
“那些所謂古老宗門，憑何倚仗出身與環境，便欲永遠凌駕于眾生之上？帝師打破了這一切！”
“其二，論功績，他傳下普惠眾生之功法，建言帝主創立大衍天學院，有教無類，此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之壯舉，功德無量！”
“其三，論賢能，他培養出天啟帝君這般明主，使大衍國富民強，秩序井然，其眼光與胸襟，無人能及！”
“無論從實力、功績、還是格局，帝師皆為我心中當世第一，無可厚非！”
“轟——！”
現場頓時如同炸開了鍋！
誰不知道天刀門與帝師舊怨？
誰不記得厲狂屠曾被帝師重創？
秦君此舉，無異于在厲狂屠的傷口上撒鹽，更是公然挑戰天刀門的威嚴！
他四周的那些修士更加不由自主地挪動腳步，瞬間空出一大片地方，生怕與他有絲毫沾染，引來滅頂之災
厲狂屠聽著，面色已然陰沉如水，周身涅槃威壓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讓靠近高臺的人呼吸艱難。
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你……說的不錯！”
說完，他重重坐下，不再言語。
但任誰都看得出，此事絕不可能就此罷休！
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