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
他意識穿透云層山川河流在身下飛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塊。
不過一個時辰他已跨越數千里的距離，懸停在那片被瘴氣籠罩的原始叢林上空。
這里就是十萬大山。
他的意識繼續下沉穿過厚厚的瘴氣層。
叢林內部光線昏暗，巨大的樹木遮天蔽日，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和腐爛的動物尸骨。
這里沒有鳥鳴沒有獸吼，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叢林就像一個巨大的墳場。
而所有死亡的能量都在向著一個中心點匯聚。
他朝著那個方向疾速飄去。
很快他看到了第一個活物。
那是一個由數百名土著組成的部落，他們皮膚黝黑身上刺著詭異的圖騰，手持骨矛和石斧，正圍繞著一個巨大的祭壇進行著某種儀式。
祭壇之上綁著十幾個面如死灰的年輕男女，他們是即將被獻祭的祭品。
一個身穿獸皮頭戴羽冠，臉上涂滿油彩的女祭司正高舉著一柄黑曜石匕首，口中念念有詞。
她的身材高挑而健美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雙眼睛好比叢林里的獵豹充滿了野性和力量。
陳凱旋的意識，就懸停在祭壇上空靜靜地觀察著。
女祭司的禱詞念到了尾聲她高舉的匕首就要落下。
就在此時陳凱旋開口了。
他的聲音直接在所有土著的腦海中響起。
“用活人的血喂養一頭只知散播瘟疫的畜生。你們管這個叫祭神？”
聲音好比平地驚雷。
所有土著都駭然抬頭，四處張望卻什么也看不到。
女祭司的動作也僵住了她警惕地環視四周，厲聲喝問：“誰？是誰在裝神弄鬼？”
“神，不會讓自己的信徒活在恐懼和瘟疫之中。”陳凱旋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只會把你們當做圈養的牲口。病了就殺一批。餓了就吃一批。”
“胡說！”女祭司舉起匕首指向天空，“古神賜予我們生命也帶來死亡！這是神罰也是恩賜！只有獻上最純潔的生命才能平息神的憤怒！”
她身后的土著勇士也紛紛舉起武器，發出威脅的吼叫。
“愚昧。”陳凱旋的意識緩緩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出現在祭壇之上。
“妖魔！殺了他！”女祭司見狀毫不猶豫地下令。
數十支骨矛帶著破空之聲，從四面八方射向陳凱旋。
然而那些足以洞穿鐵甲的骨矛，在觸碰到他人形輪廓的瞬間都徑直穿了過去深深地釘在了祭壇的石板上，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所有土著都看呆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陳凱旋沒有理會他們的攻擊他伸出虛幻的手指，指向祭壇上一個最虛弱的，眼看就要斷氣的年輕男子。
“他不是被你們的古神選中了。他是病了。”
“他體內的血液里有一種肉眼看不見的小蟲。這種蟲子正在啃食他的內臟吸干他的生命。而你們所謂的古神就是這無數小蟲的母體。”
他手指輕輕一點。
一道無形的能量注入了那男子的體內。
下一刻那男子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團團細小的，還在蠕動的黑色蟲子。
那些蟲子一接觸到空氣便迅速化為一灘腥臭的黑水。
而那男子原本死灰的臉色，竟奇跡般地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了許多。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在場所有土著的心理防線。
女祭司手中的黑曜石匕首，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看著那個被救活的祭品又看了看懸浮在空中的陳凱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迷茫最后化為深深的恐懼。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聲音，因為顫抖而嘶啞。
“一個可以幫你們，殺掉那個偽神的人。”陳凱旋說道，“現在帶我去見它。”
……
錢塘江口巨船之上。
唐靈正對著一堆零件大發雷霆。
“蠢貨！這批精鋼的硬度根本不夠！用這種材料做出來的外殼，別說撞上鐵甲船，就是撞上一塊礁石，都會自己先散架！”
負責煉鋼的工匠們，被她罵得狗血淋頭，卻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李昭月快步走了過來。
“怎么回事？”
“還能怎么回事？”唐靈沒好氣地說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給的圖紙是天下一等一的，可這江南的工匠和材料，都是三流貨色。七天之內，根本不可能造出他要的東西。”
李昭月拿起一塊不合格的鋼錠，看了看。
她沉吟片刻，對一名管事說道：“去，立刻傳信給錢家。讓他們動用所有商路，去湖州，找一個叫‘鐵瘋子’的鑄劍師。告訴他，隴西李氏，請他出山。另外，讓他把家傳的‘淬火寒潭’，也一并運來。”
管事領命而去。
唐靈有些詫異地看著她：“鐵瘋子？那家伙不是只打寶劍，從不碰這些機關器械嗎？”
“此一時，彼一時。”李昭月說道，“而且，只有他家的淬火寒潭水，才能讓精鋼的硬度，在短時間內，提升三倍。這是我們李家，和他們家族交易了上百年的秘密。”
她又看向那些繡娘。
“你們這邊，進度如何？”
一名繡娘的領班，拿著剛剛縫制好的一片翼展，面帶難色地說道：“姑娘，這蜀錦雖然輕薄，但韌性還是差了點。高速滑翔之下，恐怕會被風撕裂。”
李昭月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一卷小小的絲線。
那絲線細如發絲，卻呈現出淡淡的金色。
“這是天山冰蠶吐的絲。你們把它，混進蜀錦的經緯線之中，再進行縫制。別說風，就是刀砍，也未必能斷。”
唐靈看著李昭E月有條不紊地解決著一個個難題，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她第一次發現，這個看似柔弱的世家女子，在統籌和調度上的能力，竟絲毫不遜于自己引以為傲的機關術。
……
十萬大山，神棄之地核心。
女祭司阿月娜，帶著陳凱旋，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天坑之前。
天坑深不見底，下方傳來一陣陣有規律的，好比巨人心跳般的“咕咚”聲。
一股股濃郁的，帶著甜腥味的黑色瘴氣，正從天坑中，不斷地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