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就在下面。”阿月娜的聲音，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陳凱旋的意識，毫不猶豫地向著天坑深處沉去。
越往下，那股腐敗的氣息就越濃重。
下沉了約莫千丈之后，他終于看到了那個所謂的“古神”。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
而是一顆巨大無比的，直徑超過百丈的，還在緩緩跳動的，血肉模糊的心臟。
無數條好比血管的巨大肉管，連接著心臟和天坑的巖壁，將整個天坑，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生物巢穴。
每一次跳動，那顆心臟，都會噴出大量的黑色孢子，這些孢子，就是瘟疫的源頭。
而在那顆巨大心臟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由未知水晶構成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好比蜂巢的復雜結構。
正是這個水晶蜂巢，在不斷地抽取著這顆星球的生命能量，來喂養這顆巨大的瘟疫之心。
這是潘多拉的手筆。
一個惡毒而又高效的，制造混亂和死亡的機器。
陳凱旋正要靠近，仔細觀察那個水晶蜂巢。
就在此時，一個慵懶而又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心臟的另一側，響了起來。
“閣下看了這么久，不出來打個招呼嗎？”
陳凱旋的意識猛地一凝。
他看到，一個身穿白色長袍，面容俊美到近乎妖異的年輕男子，正坐在一根粗大的肉管上，手里端著一杯鮮紅的，不知是酒還是血的液體，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那個男人好像能直接看到他這無形的意識體。
“你是誰？”陳凱旋的聲音直接在男子的腦海中響起。
“一個園丁而已。”男子抿了一口杯中的液體微笑道，“奉我家主人的命令，在這里照看一下她親手種下的這盆‘花’。”
“你的主人是潘多拉。”陳凱旋的語氣很肯定。
“聰明。”男子贊許地點了點頭，“我家主人說了她知道你會來。所以特地讓我在這里等你。”
男子站起身優雅地行了一個陳凱旋從未見過的禮節。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彌賽亞。”
他指了指上方。
“主人知道你不把這個拆了，是不會安心和她玩游戲的。所以她讓我給你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
“打贏我。”彌賽亞的臉上，露出了天真而又殘忍的笑容，“只要你能打贏我，這顆瘟疫之心，連同這個能量抽取器，就任由你處置。”
“如果你輸了……”他舔了舔嘴唇，“你的這具身體，還有你守護的那些蟲子，就都會變成這盆‘花’最好的養料。”
他說著，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陳凱旋意識體的面前。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直接抓向陳凱旋的意識核心。
他的手掌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好比閃電的能量。
那股能量，竟然能直接傷害到陳凱旋的靈魂。
陳凱旋的意識體，迅速后撤，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
臨安城，密室之內。
盤膝而坐的陳凱旋，那蓋在臉上的金箔，突然無火自燃，瞬間化為灰燼。
他猛地睜開雙眼，張口噴出了一口黑色的逆血。
“先生！”福伯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
陳凱旋擺了擺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立刻，”他對著福伯，下達了命令，“傳我的令，讓船隊，即刻起航。”
“去哪？”
“十萬大山。”
陳凱旋站起身，看向西南方的天空。
“來不及了。”
“潘多拉的棋子，已經就位了。”
他拔下頭頂的銀針，大步流星地走出密室。
福伯看著他那急匆匆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灘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血，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連先生都受傷了。
那十萬大山里，到底，藏著什么怪物？
船隊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倉促起航。
巨大的福船，好比一頭被驚醒的巨獸，在錢塘江口的怒潮中，艱難地調轉船頭，向著茫茫大海南下。
甲板上，一片混亂。
唐靈沖進了船艙，找到了正在閉目調息的陳凱旋。
“你瘋了？現在起航？我的‘鐵魚’，連個外殼都還沒敲好！那些繡娘的‘翅膀’，也只縫了個骨架！我們拿什么去打？”
陳凱旋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問：“湖州的鐵瘋子，到了嗎？”
“昨天半夜剛到。”李昭月從門外走了進來，她身后跟著一個身材矮小，滿臉鐵青，好似剛從煤堆里爬出來的老頭，“他的淬火寒潭，也用十幾輛馬車運來了。”
“那就夠了。”陳凱旋說道。
他睜開眼，看向那個叫鐵瘋子的老頭。
“你的劍，我見過。削鐵如泥，吹毛斷發。但你用的，是笨辦法。”
鐵瘋子兩眼一瞪，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小子，你敢說我祖傳的百煉鋼是笨辦法？”
“把鋼材反復折疊鍛打上百次，確實能增加它的韌性和硬度。但耗時太久，而且材料損耗極大。”陳凱旋站起身，走到唐靈那張堆滿圖紙的桌前。
他拿起筆，在一張新的白紙上，迅速畫了起來。
他畫的，不是復雜的機關而是一個流程圖。
從礦石的篩選到高爐的溫度控制，再到不同金屬的配比最后是一種全新的，被他稱之為“流水線作業”的生產方式。
“把你的工匠分成十組。第一組專門負責熔煉。第二組負責澆筑。第三組負責初步鍛打……”
他將一個完整的鍛造流程拆分成了十幾個簡單的，重復性的步驟。
“你們每個人都只用做自己最擅長的那一件事。不需要思考只需要重復。我要你們，像一臺機器一樣把這些零件給我生產出來。”
鐵瘋子和唐靈都湊了過來。
他們看著那張圖紙，一開始是不屑隨即是疑惑，最后他們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一個效率高到恐怖，精準到令人發指的，工業化的世界。
“天才……這簡直是天才的想法！”鐵瘋子看著圖紙，喃喃自語，好比看到了神跡。
“這樣一來，我們的速度，可以快上十倍！不，是二十倍！”唐靈的眼中，也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材料的問題，解決了。”陳凱旋又看向李昭月，“船上的食物和淡水，還夠用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