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跟著樂子二人到了后殿外,大老遠就聽見了聲音,趕緊領人沖進了進去。
原本東宮的各路宮人各自住在不同的耳房或班房,這會兒卻都聚在了宣明殿。
“分明王爺答應讓咱們出宮,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狗雜種,要不是你們主子派我們來監視太子殿下,又豈會落到這個下場?現在還要被你們這些不是東西的玩意兒殺害!”
“屁的監視!分明是下毒!既然死到臨頭了,那我就是要說出來!”
“報應,你們也會有報應的!你們做下惡事,總有一天,會有和我們一樣的下場!”
“……”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語,感受到場面已經不受控,吳天的魂兒都快嚇掉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這才發現,就連東宮本來的禁軍也加入了戰斗,一時間,宮女、內侍、禁軍和假扮禁軍的羽林軍打得不可開交。
然而比起死去的三個羽林軍,宮女才是傷亡最多的,目前,已經死了五六十人。
人群中尖叫聲、怒吼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吳天本打算先找到太子,卻沒想到,身邊一個太監已經吃力地拿起一個古董花瓶朝他砸了過來。
吳天側身一避,清脆的“嘩啦”一聲,花瓶應聲而碎。
他趕緊拔出長刀抵抗。
他的刀一邊不斷地往那些自曝的宮人胸前刺去,一邊找準機會問身邊人這邊動亂的原因。
樂子自打回來后就一直跟在吳天后面抵抗,這會兒才有空仔細跟他解釋。
刀劍錚錚,他的聲音也只好扯得極大:“大人,先前咱們的人過來本來是找太子的,結果在巡查的時候,被幾個宮女給認出來了,那幾人也是三殿下的人,看咱們的樣子,以為是來殺她們的。”
“當時就嚇破了膽,不知怎的,就大聲數落了起來。說三皇子命令她們在太子的吃食里放巴豆,說安排不給太子吃飯,將太子的藥換了,還說讓她們暗地里打太子,監視太子……”
“咱們兄弟一聽,這哪兒成啊,嚇得只好把她們給殺了!誰承想,殺了那幾個,后面出來越來越多的宮人,不但有宮女,還有太監,全都喊起來了,全都反抗咱們。”
“咱們兄弟一看這情況也沒轍,只好拿刀反抗,后來就把東宮本來的禁軍也引來了,咱們被東宮的禁軍也認出來了,但好在里面有些是自己人,所以就這樣混亂地打起來了……”
說話的功夫,七八簇鮮血已經又糊到了樂子的臉上。
他粗獷地大手一抹,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吳天,等待著他的指示。
吳天聽完他這樣大嗓門的話,真想狠狠一刀捅進他肚子里。
這他娘的全場都聽見了!
誰還不知道他們是假冒的三皇子的人?!!
天都要塌了!!
他別無辦法,是以,只能張大了嗓門大吼:“兄弟們,這些刁奴顛倒是非、信口雌黃,給我殺!將這些對太子不忠不義之徒,給我全殺光!!!”
吳天本就生得威猛高大,又蓄著胡須,身軀孔武有力,在羽林軍中一直被大家奉為最有男子氣概之人。
他這一道充滿陽剛之氣的吼聲出來,極大地給假扮禁軍的羽林軍灌輸了信心。
一個個立馬像是吃了蜈蚣的公雞一般亢奮,熱血沸騰、士氣振奮。
陸旋站在梁上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殿外的情形,方才見吳天帶著他的人往后殿去了,立馬扯了扯姜行衣袖,“他們走了,皇帝的人不知還要多久才會到。后面都是宮女和太監,沒有多少抵抗之力,咱們趁這個時候趕緊走,能躲一刻是一刻!”
姜行覺得這確實也是個主意,是以點了點頭,和飛星二人趕緊將大家都帶了下來。
回到殿內,陸旋趕緊從后腰掏出一張符咒,輕輕念了幾句咒語,又哈了一口氣,那符咒便化作紙鶴,飛快地往后殿的方向飛去。
太子被這一幕看得呆了,忙問,“阿旋,這是什么符?怎這般神奇?”
陸旋輕笑了聲,“這不是符咒,是紙鶴靈,它會把那邊的消息帶給我的。咱們趕緊悄悄地走吧!”
然而沒想到的是,一行人剛出了東宮文華門,外面就傳來了大批人馬的腳步聲。
姜行立馬揚手,“皇兄的人來了!”
大家趕緊掉頭往文華殿方向回去。
然而就在這回頭的一瞬,陸旋的目光卻猛地看向了后殿方向,眉宇間升起了一抹擔憂。
“怎么了?”
察覺到她的異樣,姜行下意識就問了出來。
“后殿,有好多好多的魂魄離體輪回,他們在后殿殺人了!而且是許許多多的人!”
她瞳孔中閃爍著驚慌,“恐怕你今日說的要出宮的所有人,全都被殺了!”
出了這么多人命,不知會不會影響門派功德。
透過文華殿的門縫,姜行看見裴帆已經帶著大量金吾衛進了東宮文華門,這才帶著太子,裝作逃命的樣子,慌亂地往文華門跑去。
裴帆一進門就看見了瑾王那被嚇得腳步踉蹌的樣子,忙招呼著金吾衛上前,“王爺,發生了何事?”
跟在姜行身后的太子,立馬有些笨拙而遲緩道:“殺,殺,打,打,他們……”
姜行似是急得喘不上來氣,立馬接過話頭:“后殿里,禁軍與宮人們起了沖突,不知為何,現下他們已經殺起來了,死了好多人!”
陸旋也緊跟著道:“里面我們隱隱約約聽見什么,說是什么三皇子,又說什么害太子,然后兩邊就殺起來了!”
裴帆一聽這話,嚇得魂都涼了半截。
趕緊對著身后金吾衛道:“留五十人保護王爺和太子殿下,其他人全跟本指揮使一起過去,鎮壓叛亂!”
“是!”
在聲張勢厲的應答聲中,裴帆立刻領著一百五十人的金吾衛向著后殿去了。
裴帆一走,陸旋便有些擔憂地看向姜行,“來的是皇上的人,皇上與三皇子關系那般密切,咱們會不會……”
姜行云淡風輕一笑,“放心吧,咱們,穩了!”
見陸旋目光更疑惑了些,他這才解釋道:“就是因為先前的都是三皇子的人,不管裴帆能不能認出來,他們都得死。不認出來那些人還能死得慢點,若是認出來了,裴帆那般了解皇帝,只會想著快些將他們殺人滅口。”
“而咱們一個人都沒過去,反倒是送了他一個人情。他在明面上既肅清了在東宮作亂的禁軍,又防止了那些人將真相說出來,保住了三皇子。”
姜行回頭看了眼太子,低聲道:“而咱們,也剛好趁這個機會,以東宮禁軍全都被殺的由頭,換一批太子自己的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