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難以置信地看著門外涌進來,對他們直接刺殺的金吾衛,不明白怎么就直接要被就地正法?
難道方才說是太子殿下的人,正好踩了雷?
面前兵刃相接,刀光四起,手中的刀已經先他一步做出反應。
他一邊拼命抵抗面前的攻擊,一邊連忙對裴帆解釋,“指揮使,誤會,都是誤會!”
刀劍叮鈴哐當,他亦只有加大了嗓門,“我們不是太子東宮的禁軍,而是三皇……”
本以為,說出自己是三皇子的人,會引來裴帆的收手。
沒想到他剛一開口,這句話更像是一道催命符,令得裴帆不得不親自動手。
吳天的武力比之裴帆終是弱上幾分,裴帆手起刀落,熱血一揚,吳天頭顱一旋,頃刻血濺當場。
眼睜睜看著首領的頭顱被斬下,羽林軍全都亂了方寸,面面相覷,士氣極速下落。
趁著這個關頭,在裴帆的帶領下,金吾衛一鼓作氣,很快便將后殿內的所有禁軍殺了個精光。
后殿窗戶邊的紙鶴靈正將這邊的消息不斷地傳遞給陸旋。
聽到最后一個羽林衛倒下的聲音,她不由發出了一聲感慨:“那些假冒的禁軍,為了三皇子的利益,以為自己先下手為強,一定能將咱們扼殺在東宮。卻沒想到,從他們打算抓住這個機會的時候,就已經錯了?!?/p>
“不管他們說自己是東宮的人,還是說是三皇子的人,都是死局。那位指揮使不傻,命人殺了所有禁軍,于他自己,確實是最有利的。”
姜行一直在聽著這一切,對此,倒沒有太奇怪。
“這宮里的日子就是這樣,你斗我,我斗你,但究其根源,每個人不過都是在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而奔波罷了?!?/p>
“裴帆是皇兄一手栽培提拔起來的人,他知道皇兄想要什么答案。姜序被曝出來,皇兄定然不會高興,但姜序不被曝光,他安插在東宮的人卻被人殺了,他也不會高興。所以裴指揮使直接將所有人處死,才是最明智的選擇?!?/p>
“讓那些生命帶走真相,讓一切都掩埋在今日的謊言中,只要咱們自己還是好好的,就夠了。”
陸旋有些不滿,“難道今日的事,就這么算了嗎?”
“三皇子的人來,有什么居心,你我皆知。咱們躲了這一次,還會有許多次,難道次次殿下都要靠著旁人救,或者自己躲,以此來避開危險?”
她眼睛里燃起了怒火,“要我看,還是得將三皇子給解決了,一切困境才能得到破解!”
她先前在太子神識里看到的那些畫面,還并沒有告訴姜行。
但因這件事,以及上一世的恩怨,心里對三皇子,已經帶了極度的恨意。
這個人,必須得除掉!
姜行看著陸旋那想吃人的臉色,心中驚愕不已。
阿旋為何今日對三皇子如此痛恨?
以往她雖然也不喜歡他,但只是不屑地疏離,從來不是這般深惡痛絕的樣子。
這其中,有什么原因?
他輕輕攬住她的肩,“看看皇上對季家的態度就知道了。哪怕季家被萬民所指,皇上奪了他們的爵,卻都沒有沒收產業充公,也沒有株連九族,甚至還去參與了喪儀?!?/p>
“從另一方面來說,還是要給季家撐腰的。這一切,不都是看在季皇后的面子上嗎?”
“三皇子是他和季皇后最寶貝的兒子,若是真出了事,他失去的并不只是一個兒子,可能還有季皇后,他會是什么反應,你我都清楚。這個節骨眼兒,還是不要這般以卵擊石……”
聽著姜行的話,陸旋有些不忍地看向了太子。
分明,從前思俞姐姐在的時候,他才是被這般對待的人……
感受到陸旋投來的目光,太子了然一笑。
聲音里,卻是極度的恣意松弛,“阿旋,別這樣看我。本宮不需要你們在這些事情上同情我?!?/p>
太子的自尊與骨氣,反倒是陸旋不好意思再細想下去。
就在這時,陣陣密密麻麻的聲音涌入了她的耳膜。
她連忙站起來跑出了殿外。
陸旋的目光向著后殿方向看去,那里,上百個離體的魂魄,正在向著輪回之門而去。
她看向隨她一同奔出的姜行,“王爺今日沒有處決大多數背叛太子的宮人,反而是讓他們出宮,本就讓我覺得有些不合常理。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要拿他們的命,去替我們與三皇子的羽林軍抗衡?”
姜行不置可否,眉頭卻微不可查地擰了起來:“我們今日來,對東宮情況一無所知,我身邊僅飛星一人,本王不能拿你和太子冒險。
從本王出去挨個審問那些宮人的時候,就判斷出他們來自各方勢力,加上殿外隨時都有幾雙盯著的眼睛,我不敢確定會不會有哪方會選擇對今日的你我還有太子出手,所以,只能算是有心自衛。”
陸旋嘆了口氣,“我沒有怪王爺的意思,不忠不義,本就該受到懲罰。若是沒有你從小在這皇宮的智計,以及對人的了解,恐怕羽林軍早就對我們和太子動手了,不會有今天這么精彩的借力打力。
只是今日死了太多人,為了避免又堆積煞氣,我得趁這會兒多替他們渡魂,免得那些魂魄一直流連東宮?!?/p>
聽她這樣說,姜行方才凝著的眉頭才驟然舒展開來,“得在裴帆過來前停止。等待會兒后殿尸首清理干凈,咱們還得應付一番?!?/p>
裴帆帶人從后殿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
他趕緊向姜行行禮:“王爺,后殿所有動亂全都被鎮壓,所有宵小全都伏誅,先前王爺與太子可有受到傷害?”
姜行聽得這話,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咋呼又后怕道:“你說有沒有受到傷害?心理傷害那也是傷害!裴指揮使,要不是差一點本王與太子就要殞命,你當本王閑的嗎?專門派人去通知皇上,說有人假裝行刺?”
說著,他又頗為無奈地開始嘆氣,“看看,這東宮都亂成什么樣了?先是本王來看看太子過得好不好,所以就找宮人問了幾句,那些宮人個個都說不想在東宮當值,想出宮,本王心善,想著就放他們歸家。沒成想剛問完,就有人來刺殺太子!”
“不知從哪里就冒出來了這些禁軍,那些宮人和禁軍一對上,說了幾句話就開始打起來,本王和太子還有王妃若不是有飛星相護,早就被那些禁軍一刀給砍了?!?/p>
“幸虧你們來得及時,幫忙解決了這些以下犯上的東西。只是還要麻煩裴指揮使,命你的人將這后殿打掃干凈。畢竟現在太子這邊的宮人和禁軍都沒有了,東宮就只剩那幾個伺候的人……”
姜行皮笑肉不笑,但那請求的樣子卻又像是出自真心,仿若方才的尖酸不是出自他口。
面對姜行的訴苦和乖張刻薄,裴帆沒有多放在心上,這個紈绔王爺向來如此,任性妄為、夸大其詞。
不過目前,姜行這些證詞,反而會對他將禁軍全都殺了的事,有利而無害,他也樂在其中。
他沖著姜行爽朗一笑,“讓王爺和殿下受驚了。放心,屬下的人一定會將東宮打掃干凈,只是這今日發生的事情,恐怕還得王爺隨微臣一起,前去皇上面前陳詞一番……”
“這么晚了,還要去皇兄面前陳詞?”姜行裝作煞有介事的樣子。
“這個時候,本王可是要陪王妃一起回府睡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