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張和平捂著腦袋坐在地上,眉頭緊縮,滿臉痛苦之色。
“沒想到消耗的竟然是我的腦力……不對,應該叫精神力,這才半個時辰就撐不住了?!?/p>
他喃喃低語了句,目光就看向前方,在他身前兩尺之處,一個綠油油的好像螢火蟲的光點正漂浮著,這正是那水鬼真靈。
張和平伸手從旁邊拿過一個瓦罐,這是早就準備好的,開始蘊養五鬼必須要用到這種東西,當然,按照五鬼搬運術上所說,五鬼蘊養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藏于須彌,也可幻化人形,那時候也就不用什么特定的東西飼養了。
嘴里默念法訣,水鬼真靈微微顫動了下,一股仿佛是撒嬌一樣的情緒傳入張和平腦海。
張和平知道,這小東西不愿意進去,還想在外面玩耍。
不過他不為所動,嘴里法訣不停,水鬼真靈畢竟弱小,只是稍微抵抗了下,就被收入了瓦罐中。
別看小鬼現在一副嬌憨可愛模樣,但當從新蘊養出神智后,可是兇厲無比,若是現在不教好,以后反噬其主都是平常事。
坐下運功調息了將近一個時辰,他的體力才恢復了一些。
目光才落到那石臺上,養鬼成功的那一刻,這具尸體就化作了飛灰,現在石臺上就剩下一團人形灰燼。
倒是地上那一具尸體,張和平有些想法。
雖然養鬼沒成功,但并不一定代表是尸體有問題,畢竟他用的是蘊養水鬼之法,而這人是死于鈍器,有可能是鐵錘,有可能是木槌。
到時候兩種都可以試試,畢竟尸體越完整,養鬼成功的幾率就越大。
把這尸體重新扔回倉庫里,張和平這才離開了地下室。
看了下日頭,已經是酉時,也就是五六點鐘的樣子,這時間點黑牛他們應該也要過來了。
正想著,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吱嘎吱嘎的聲音。
就見水牛、大傻和黑牛帶著幾個工人來了,他們帶著三輛牛車,前面一輛牛車上裝了幾籮筐的硝石,后面兩輛則是裝著大水缸,應該是他要的清水,足足有六缸。
“見過東家?!?/p>
“見過公子。”
幾人朝著張和平躬身行禮。
張和平頷首:“辛苦了。”
走過去檢查了下硝石,發現沒有問題后,這才道:“黑牛、水牛、大傻留下,其他人就先回去休息吧。”
“是?!?/p>
見眾人離開,張和平這才道:“都搬到倉庫里去?!?/p>
三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閑著張和平的吩咐,把六大缸水和硝石都搬了進去。
“東家,你這是要弄什么?”
黑牛用濕布捂著口鼻,好奇問道。
“制冰。”
張和平要弄的,自然是硝石制冰。
其實原理很簡單,硝石遇到水后會吸收大量的熱量,只要硝石數量足夠,就可以讓水結成冰塊,并沒有什么復雜的工藝。
現在這小倉庫這邊存放了如此多的尸體,要養鬼,就還需要更多。如果不解決尸體腐爛問題,那根本沒法子修煉。
三人都面面相覷,這大夏天的,東家要制冰?
這不是異想天開嗎!
大周北方的一些富貴人家,會在冬天的時候去洛河開鑿冰面,然后將冰塊儲存在地窖里,這樣就可以在夏天使用。
這些冰塊在冬天不值錢,但一旦到了夏天,那可是身價百倍!
別看張和平的販酒好像是百倍利潤,但到了夏天,根本就沒法跟制冰相比。
通常一立方米的冰塊,在夏天的時候能賣到一兩銀子左右,最熱的時候甚至能賣到一兩半。
這價格好似比不過張和平的酒,但成本卻是低了無數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見三人的神色,張和平只是笑了笑:“你們看好了?!?/p>
說著,他抓起硝石就直接扔進了一口水缸里。
“這一缸水差不多有一百斤,一般來說,十斤到二十斤硝石就可以將其完全凍結……你們別冷著,跟我一起動手!”
招呼三人一起,很快就將二十斤左右的硝石扔進了水缸里。
漸漸的,四人都感到了周圍溫度變化,而那缸子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迅速結成冰塊。
“真的能行!”
大傻瞪大了眼,滿眼的不可思議之色。
水牛也是目瞪口呆,夏日生冰塊,這不是神仙的本事嗎!
黑牛雖然也震驚,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他面色凝重地看著張和平,沉聲道:“東家,我黑牛發誓,絕不會將今天的事情泄露給任何人,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聽到黑牛的話,大傻和水牛也回過神來,趕緊發下重誓,保證不泄露出去。
幾人再是不愛動腦子,也知道今天這一幕代表著什么。
那簡直就是潑天的富貴!
通常情況下,如果不是最親近的人,那看到的人就只能死。
張和平失笑,他開始倒是沒想這么多,不過三人自愿立下重誓,他自然也不會去勸說什么。
只是微微頷首,道:“硝石開采后,就運到酒坊后面空著的院子去,我還有別的用處?!?/p>
四人一起動手,很快就將六缸水全都弄成了冰塊。
一時間,整個倉庫里一片冰涼,在這大夏天的,愣是讓人渾身舒爽。就連周圍的惡臭,好像都隨著溫度的降低減弱了幾分。
“要不是這味道,我都想直接睡在這里了?!贝笊蒂潎@道。
水牛嘿笑:“怕啥,你又不是沒摟著尸體睡過,要不今晚你就住這里?”
大傻剛想說行,就覺得好周圍涼颼颼的,饒是他一向大膽,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還是算了,我被凍壞了不要緊,壞了公子的事就麻煩了?!?/p>
別看名字叫大傻,但人是真不傻,聽這說話就知道。
張和平失笑:“行了,先出去,這味道還是太重了,過幾天把另一個倉庫清理出來,專用來存放冰塊,你們要不怕被凍死,就只管睡里面去。”
四人出了倉庫,張和平倒是對了倉庫的門有些意見。
“大傻,明日你找人送些棉麻或者破舊衣物上來,我們把這倉庫大門處理一下,盡量讓倉庫處于密封狀態,能讓冷藏效果更好,只要溫度夠低,這些尸體就能長久保存。”
“是。”
“黑牛,你那邊也要看好,一方面是開工的安全,另外也把硝石給我看住,別讓人給偷走了?!?/p>
“東家放心,那邊我有眼線看著。”黑牛拍著胸脯保證道。
張和平微微頷首,這他倒是放心的,黑牛這種“混社會”的,腦子一般都是夠靈光的,不然早就讓人打死沉河底去了。
“走吧,先回村里去。”
白云觀離村子也就三四里地,不算太遠,到村子的時候,太陽都還沒下山。
黑牛沒有跟著回來,知道硝石的用處后,他就準備住在那礦洞邊上,日夜監工,免得被人偷了硝石去,現在硝石在他眼里,那可是堪比黃金的寶貝!
張和平他們三人就一人一輛牛車,趕著回到村子。
“公子,我先去把牛車還給人家。”大傻抱歉道。
“去吧,晚些時候來大院,我準備些冰鎮酒水,大家都來嘗嘗?!睆埡推叫Φ馈?/p>
一聽這話,大傻和水牛都是兩眼放光。
當兵的有幾個不愛喝酒?
特別是白醞釀這種極品,張和平賣出去都是十幾兩一斤,這要放到市面上,至少還要翻上一倍。
特別是,這大熱天的,想到能喝一杯冰鎮白醞釀,簡直美滋滋。
回到院子的時候,張和平在門口頓了頓,然后抬手推開了房門。
剛進門,就見徐思雨坐在院子里的大樹下。
“和平哥,你回來啦!”徐思雨歡呼一聲,撲過來一把摟住了張和平的胳膊。
張和平神色如常,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所以就覺得肩頭的觸感格外清晰。
特別是,在徐思雨身上還有淡淡的皂角味,配上那嬌憨清秀的容顏,更是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下次我給你做點香皂,那個味道要好很多。”
徐思雨哦了聲,忽然奇怪道:“咦,和平哥,你怎么知道我沐浴了?”
張和平揉了揉她的腦袋,微笑道:“你身上還有皂角的味道?!?/p>
“不對!我和姐姐每天下午都有沐浴,為何你往日沒聞到,今天卻聞到了?”徐思雨說著,一雙眼睛漸漸瞪大,小臉也紅了起來,“和平哥,你……你……”
張和平心頭莫名一慌,趕緊道:“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講!”
徐思雨俏臉緋紅,摟著張和平的胳膊輕輕搖晃,忽然低聲道:“其實看了也沒什么,反正丫頭早晚都是和平哥的人?!?/p>
張和平臉上一黑,這丫頭才十三歲啊,雖說這年代的女子都成熟的早,特別是在白云村這種偏僻小村子,十四歲抱娃的都大有人在,但在張和平眼里,這也實在太小了點。
“還有姐姐……”
“嗯?嫂嫂怎么了?”
徐思雨忽然揚起下巴,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盯著張和平:“和平哥,要不你把姐姐一起娶了好不好,這樣我們就再也不用分開了?!?/p>
沒等張和平說話,徐思雨就接著道:“反正姐姐也喜歡你……”
“小妹!”
一聲大叫把張和平嚇得一哆嗦,抬眼看去,就見徐婉茹滿臉通紅地快步走了過來。
“你這丫頭,讓你學女紅,你跑外面來干什么?!”徐婉茹抬手就揪住了徐思雨的耳朵。
“痛痛痛!姐姐,你松手,好痛!”
徐思雨疼得眼淚花都出來了。
“二郎,你……飯菜已經做好了,你……我……一會兒就開飯?!?/p>
徐婉茹結結巴巴說完,擰著徐思雨的耳朵,逃命一樣地逃回了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