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鱗被玄燼看得縮了縮脖子,但在玄燼的示意下,還是鼓起勇氣,對著蕭鼎和蕭厲小聲說了一句。
“謝謝……謝謝團長和二團長收留青鱗,青鱗不會忘記團長和二團長恩情的。”
玄燼也接著說道,
“對你們而言是順手,對青鱗而言,卻是活命之恩。”
隨后,玄燼從納戒中取出了兩個精致的玉瓶,遞了過去。
“聊表謝意。”
蕭鼎遲疑著沒有去接。
一旁的蕭厲性子急,伸手就拿了過來,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丹香瞬間彌漫開來。
只是聞上一口,就讓他體內的斗氣活躍了幾分。
“這是……丹藥?”蕭厲瞪大了眼睛。
“紫心破障丹。”玄燼平淡地說道,“對大斗師和大斗師以下的修煉者,有些用處。”
“紫心破障丹!”
蕭鼎驚呼出聲,儒雅的面容再也無法保持鎮定,身體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四品巔峰丹藥!
能讓大斗師百分之百突破一星的丹藥!
就算對他們這種斗師來說,更是難得的寶貝!
這種寶貝,在整個加瑪帝國都價值連城,更別說這偏遠的石漠城!
而眼前這個人,竟然隨手就拿出了兩枚,只為了感謝他們對青鱗的“照顧”?
蕭鼎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終于明白,自己究竟遇到了一個什么樣的存在。
“不不不!這太貴重了!我們萬萬不能收!”蕭鼎回過神來,連連推辭。
“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玄燼沒有給他們拒絕的機會,拉起青鱗的小手,轉身便走。
“我帶她走了。”
蕭鼎和蕭厲僵在原地,手里還拿著那兩瓶足以改變他們命運的丹藥,看著玄燼和青鱗的背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大哥……這……”蕭厲的聲音都有些發干。
“收下吧。”
蕭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滿是復雜,
“這位玄燼公子,應該是一名煉藥師,或是煉藥師的弟子。”
……
離開了漠鐵傭兵團,玄燼牽著青鱗走在喧鬧的街道上。
他帶著她走進了一家城里最好的裁縫鋪。
掌柜本來看見衣衫襤褸的青鱗,臉上露出了嫌棄,正要趕人,卻被玄燼隨手丟在柜臺上的一袋金幣給晃花了眼。
掌柜的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這位少爺,您想給這位……小姑娘做身衣服?”
玄燼沒有理會他,只是蹲下身,對還有些拘謹的青鱗柔聲說道。
“去吧,喜歡哪件,就告訴哥哥。”
青鱗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緊張得說不出話。
她這輩子,穿的都是別人不要的舊衣服。
“不……不用了……我……”
玄燼見她這副模樣,也不勉強。
他站起身,目光在店鋪里掃過,最后落在了一件淡綠色的長裙上。
“就那件。”
很快,換上新衣的青鱗,在女侍者的帶領下,從里間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污漬已經被簡單的清理過,雖然小臉依舊蠟黃,但配上那身干凈合體的綠裙,整個人煥然一新。
她不再是那個縮在角落里的臟小孩,而是一個乖巧小姑娘。
青鱗看著鏡子中那陌生的自己,愣住了。
下一刻,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她碧綠的瞳孔里滾落下來。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瘦弱的肩膀卻在劇烈地聳動。
玄燼走上前,輕輕將她攬入懷中,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后腦。
“好了,不哭了。”
“以后有哥哥在,沒人再敢讓你受委屈。”
懷里的小女孩哭得更兇了。
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和悲傷,而是從未有過的溫暖和喜悅。
過了好一會兒,青鱗的情緒才平復下來。
青鱗從玄燼懷里掙脫出來,退后一步,然后對著玄燼,直直地跪了下去。
“青鱗……青鱗是公子的侍女,不配……不配當哥哥的妹妹。”
她低著頭,聲音中帶著化不開的卑微。
玄燼皺了皺眉。
他知道,這種從小烙印在骨子里的自卑,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玄燼伸手將青鱗扶了起來。
“以后不許再跪,否則哥哥就不要你了。”
青鱗聞言,脖子縮了一下,輕輕點頭,眼眶紅紅的,讓人憐惜。
“先找個地方住下,然后帶你去吃好吃的。”
玄燼牽著她的小手,走出了裁縫鋪。
青鱗低著頭,小手緊緊握住玄燼的大手,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一切,都會變成一場易碎的夢。
……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云嵐宗。
一道青色流光劃破天際,落在宗門大殿前。
云韻身著素裙,恢復了往日的雍容與高貴,但眉宇間,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復雜情緒。
守山弟子見到宗主歸來,連忙恭敬行禮。
云韻微微頷首,沒有停留,徑直走向了宗門深處的丹堂。
丹堂內,藥香繚繞。
一個身穿煉藥師長袍的中年男子,正負手而立,凝望著丹爐中跳動的火焰。
他面容斯文,氣質謙和,正是加瑪帝國丹王,古河。
聽到腳步聲,古河回過身,當看到來人是云韻時,他謙和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欣喜和占有欲。
“云宗主,你回來了。”
“古河長老。”
云韻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即從納戒中取出了那塊紫靈晶,
“這便是紫靈晶,還勞煩你為嫣然煉制紫靈丹。”
古河接過紫靈晶,卻并未細看,他的注意力全在云韻身上。
幾日不見,她似乎清減了些,那份清冷的氣質中,竟多了一絲讓人心折的柔弱感。
“宗主客氣了,古河也是宗門的一份子。”
古河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不知宗主可否保護在下,與我一同前往塔戈爾大沙漠一趟?”
云韻柳眉微蹙:“去塔戈爾大沙漠?”
那個地方,不是玄燼說要去的地方嗎?
古河見她面露疑惑,解釋道:
“我得到確切消息,蛇人族的美杜莎女王,得到了一朵異火。
異火對陰寒血脈的蛇人不僅無用,反而有害。
我準備了幾枚丹藥,想去與她交換。若有宗主同行,把握會更大一些。”
異火!
聽到這兩個字,云韻的心猛地一跳。
她立刻想起了那個在山洞里,隨手便能召出藍色火焰的年輕男人。
玄燼。
“他去塔戈爾大沙漠,難道也是為了異火?”
云韻的心一下子亂了。
她看著眼前滿臉期盼的古河,不知為何,竟生出了一絲抗拒,但這抗拒之中,似乎又帶著期盼
“此事,容我考慮幾日。”
她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丹堂,留下一臉錯愕的古河。
古河看著云韻離去的背影,眉頭緩緩皺起。
他能感覺到,云韻這次回來,有些不一樣了。
“難道……她在魔獸山脈遇到了什么事?”
不過,古河相信,云韻肯定會同意的。
“若是此行能換到異火,我的煉藥術再進一步!韻兒,你還會拒絕我嗎?”
……
石漠城,最豪華的酒樓。
玄燼為青鱗要了一間上房,讓她先去沐浴。
熱水早已備好,浴桶里灑滿了香噴噴的花瓣。
青鱗小心翼翼地脫下新買的裙子,整齊地疊好放在一旁,這才跨入浴桶。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她瘦小的身體,舒服得讓她想呻吟。
她將整個身子都縮進水里,只露出一個腦袋,烏黑的眼珠一眨一眨,可愛極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夢。
那個叫玄燼的大哥哥,像一道光,照進了她黑暗的人生。
想到玄燼那溫和的笑容,和撫摸她頭頂時掌心的溫度,青鱗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紅暈。
她猛地將頭埋進水里,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泡。
“噗哈!”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水里鉆出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洗漱完畢,青鱗換好干凈的衣服,有些怯生生地來到樓下。
玄燼早已點好了一大桌子菜,正坐在那里等她。
全是補充氣血的一階、二階魔獸肉,都是她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她走到桌邊,想像以前一樣,站在一旁侍候。
玄燼卻拉住了她的小手,將她按在了自己身邊的椅子上。
“吃飯的時候,就好好吃飯。”
玄燼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開口道,
“不然,長不高。”
青鱗低頭看了看自己瘦小的身板,又看了看玄燼,終于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這一頓飯,是青鱗這輩子吃得最香,也最安心的一頓。
飯后,玄燼帶著青鱗回了房間。
他先是讓青鱗服下了一枚補充氣血虧空的一品丹藥,溫和的藥力化開,讓青鱗蒼白的小臉多了一絲血色。
做完這些,玄燼才開始正式教她如何吸收天地能量,引導斗氣。
“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青鱗盤膝坐在床上,學著玄燼的樣子,努力地去感受那虛無縹緲的天地能量。
窗外,夜色漸深,一輪彎月掛在天邊。
房間內,一盞孤燈,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安靜地坐著。
一副嶄新的畫卷,正在這個黃沙遍地的邊陲小城,緩緩展開。
石漠城的日子,平靜而規律。
接下來的半個月,對于青鱗而言,像是活在夢里。
她再也不用挨餓受凍,不用忍受別人的白眼和欺凌。
每天,玄燼都會帶她去吃最好吃的東西,給她買最漂亮的衣服。
小女孩的身子,就像一株久旱逢甘霖的幼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豐盈起來。
原本蠟黃的小臉漸漸有了血色,變得白皙粉嫩,那雙碧綠色的眸子,也不再總是充滿怯懦和不安,偶爾會閃爍著好奇與靈動的光彩。
玄在玄燼的悉心教導下,青鱗的修煉也正式步入了正軌。
玄燼教導青鱗做最簡單的吐納,感受天地間的能量。
青鱗的天賦,比玄燼想象中還要好。
或許是碧蛇三花瞳的緣故,她對能量的感知異常敏銳。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她便成功地在體內凝聚出了少許斗之氣,正式踏入了斗之氣一段。
當她成功的那一刻,她激動地撲進了玄燼的懷里,哭得稀里嘩啦。
“公子……我……我成功了!”
玄燼揉著她的小腦袋,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能感覺到,隨著青鱗踏入修煉之途,她那雙碧蛇三花瞳中蘊含的奇異力量,也開始有了一絲蘇醒的跡象。
這是一個好兆頭。
擁有斗之氣之后,在通過碧蛇三花瞳控制蛇類魔獸,便會更加輕松
“好了,不哭了。”
玄燼將她扶正,
“斗之氣一段,只是開始。以后的路,還長著呢。”
青鱗用力地點了點頭,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青鱗會努力修煉的,絕不給公子丟臉!”
玄燼看著她這副認真的小模樣,心中一動,又拿出了一枚丹藥。
“這是二品丹藥‘活氣散’,可以幫你穩固斗氣,以后每天吃一顆。”
對于現在的青鱗來說,用丹藥溫養體魄,是最好的選擇。
她的身體底子太差,需要大量的能量來彌補,這是先天環境導致的發育不良,除了緩緩補充能量別無他法。
見青鱗已經步入正軌,玄燼也決定,是時候該動身了。
玄燼的目標,是塔戈爾大沙漠深處的那朵青蓮地心火。
當然,如今的青蓮地心火已經被美杜莎拿走,玄燼要在青蓮地心火的洞窟內,做一件大事。
“青鱗,我們明天就離開這里。”
正在打坐的青鱗聞言,睜開了眼睛,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公子,我們去哪里?”
“去一個能讓你變得更強的地方。”
玄燼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了沙漠的深處。
“那里,有屬于你的機緣。”
他記得很清楚,在青蓮地心火的旁邊,棲息著一頭四階魔獸,雙頭火靈蛇。
那頭魔獸,將會是青鱗施展碧蛇三花瞳的第一個目標。
只要成功控制了雙頭火靈蛇,青鱗不僅能得到一個強大的助力,更重要的是,雙頭火靈蛇的斗氣會被青鱗緩緩吸收。
先天強大的體質,修煉起來,確實事半功倍。
第二天一早,玄燼便抱著青鱗,離開了石漠城。
玄燼抱著青鱗在空中飛行,青鱗睜開雙眸,看著自己在高空中,有些顫抖,又有些激動。
“公……公子,我以后也能像你這樣在天空翱翔嗎?”
玄燼低聲道:“自然,好了,我們很快就道了。”
青鱗點點頭,再次將小腦袋埋在玄燼的懷里。
半個時辰后,玄燼的眼前出現了一座小木屋。
木屋看起來很殘破,周圍用柵欄圍著,上面掛著一塊木牌,寫著“地圖”兩個大字。
這里,就是冰皇海波東的隱居之所。
“到了。”
玄燼將懷中的青鱗放下,兩人走到了木屋前。
他沒有敲門,只是平靜地站在門口,等待著。
過了片刻,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木屋里傳了出來。
“買地圖的,進來吧。”
玄含燼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和青鱗一起走了進去。
屋內的光線很昏暗,一個身穿藍色布衣,頭發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柜臺后面,低著頭,不知道在擺弄什么。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沙漠老頭,身上沒有一絲斗氣波動。
但玄燼很清楚,在這副平凡的皮囊下,隱藏著一個曾經叱咤風云的斗皇強者。
海波東抬起頭,渾濁的老眼在玄燼和青鱗身上掃過,最后落在了玄燼身上。
“要什么地圖?”
“一份塔戈爾大沙漠最詳細的地圖。”玄燼將青鱗放下,平靜地開口。
海波東從柜臺下抽出了一卷羊皮紙,扔在了桌上。
“五十個金幣。”
玄燼沒有去拿金幣,只是看著他。
“我還要一份可能出現異火的地圖。”
海波東的動作頓了一下,再次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異火?年輕人,那種東西,可不是你該想的。”
他的語氣中,帶著警告的意味。
“我要,你就給。”玄燼的語氣依舊平淡。
海東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
“有倒是有,不過……價格嘛,可不便宜。”
“五萬金幣。”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玄燼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冰皇海波東,加瑪帝國十大強者之一。米特爾家族的前任太上長老。”
“你說,你的命,值多少金幣?”
玄燼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柄利刃,狠狠地扎在海波東的心上。
海波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寒光。
一股屬于斗靈強者的氣勢,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席卷了整個木屋。
“你……到底是誰!”
海波東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充滿了警惕。
他那屬于斗靈強者的氣勢,如同寒流一般,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木屋。
然而,這股足以讓尋常大斗師都為之色變的氣勢,落在玄燼身上,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玄燼甚至都沒有看他,只是自顧自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他將青鱗抱在懷里,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小孩子家家,別聽這些打打殺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