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燼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直視著唐震,
“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焚炎谷,確實是有所求?!?/p>
“哦?”
唐震眉梢一挑,顯然來了興趣,
“玄大師但說無妨。
只要我焚炎谷能拿得出來的,無論是高階功法斗技,還是天材地寶,咱們都可以商量?!?/p>
在唐震看來,只要玄燼肯出手幫忙煉制那枚給女兒保命的丹藥,哪怕是要幾株八品的藥材,甚至是一卷地階高級的斗技,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畢竟,只要有高階丹藥保命,唐火兒吸收九龍雷罡火的危險性就能降低很多了。
然而,玄燼接下來的話,卻讓這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聽聞焚炎谷有一門秘法,名為天火三玄變?!?/p>
玄燼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在下雖不才,但也身懷幾種火焰,對這門能夠爆發實力的秘法仰慕已久。所以……”
玄燼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臉上帶著一抹人畜無害的微笑:
“我想用這門秘法,來與唐谷主做個交易?!?/p>
玄燼話落,書房內原本輕松融洽的氛圍,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坐在旁邊的唐火兒猛地張大了嘴巴,那雙大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玄燼。
這家伙膽子真大!
上來就敢要焚炎谷的鎮谷秘法?
唐震臉上的笑容僵在半空,那只本來還在摩挲著紅木扶手的大手也停住了,指節因為太過用力,把堅硬的千年沉香木捏出了幾道深深的指印。
天火三玄變。
這五個字就像是一記悶雷,直接在唐震的天靈蓋上炸響。
他剛才也就是為了展示一下身為一谷之主的大氣,順嘴說了句“但說無妨”,誰能想到這看起來溫潤如玉的年輕人,開口就是要挖他們焚炎谷的祖墳?。?/p>
那是鎮谷秘法!
是不傳之秘!
按照老祖宗定下的規矩,除了谷主和核心弟子之外,其余人沒有人能夠修行。
現在一個外人,上來就說要學這個?
若是換個別人敢這么提,唐震現在的九龍雷罡火早就招呼上去了,非得把對方燒成灰揚了不可。
可偏偏,眼前坐著的是玄燼。
丹塔三巨頭的親傳弟子,二十歲出頭的八品煉藥師,還是能煉制出八色丹雷的妖孽。
這種人,別說焚炎谷,就是放在那不可一世的魂殿面前,也是一個值得拉攏的對象。
唐震只覺得嘴里發苦,剛剛才說不論是天材地寶還是高階功法都可以商量。
如今就……
他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玄燼看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唐震,也不催促。
他甚至還有閑情逸致拎起面前那把紫砂茶壺,給自己的杯子里續了點熱水,然后又極為自然地給旁邊還在發呆的唐火兒也倒了一杯。
“唐姑娘,喝茶,涼了就不好喝了?!?/p>
唐火兒被這突如其來的招呼弄得一激靈,下意識地捧起茶杯,卻忘了這是滾燙的熱茶,“啊”了一聲差點把杯子扔出去。
“小心?!?/p>
玄燼手指輕點桌面,一股柔和的勁氣托住了茶杯,穩穩地送回唐火兒手中。
唐火兒俏臉通紅,偷偷瞄了一眼自家老爹,又看了看對面那個即使提出這種過分要求依然云淡風輕的男人,心里竟然生不起半點氣來。
要是別人要搶自家秘法,她肯定早就拔鞭子抽人了。
但……如果是玄燼大哥要學,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以后如果我也嫁……呸呸呸!唐火兒你在想什么!
唐火兒趕緊要把腦袋埋進茶杯里,只覺得臉頰滾燙無比。
一直坐在玄燼身后的青鱗,此時也悄悄抬起頭。
那雙碧綠妖異的眸子在唐震身上轉了一圈,見這紅袍老頭遲遲不說話,她藏在袖子里的小手已經緩緩攥緊。
只要這老頭敢翻臉,她第一時間就會放出妖瞳空間里的那條斗宗級別的大蛇。
唐震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個小丫頭當成了假想敵。
他現在正在進行著極度激烈的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祖宗規矩不可破,秘法外傳是大忌。
但情感和現實又在瘋狂地拉扯他的理智。
火兒吸收九龍雷罡火的難度太大,若是有丹藥輔助自然十拿九穩,就算最后無法吸收九龍雷罡火,性命也無憂。
而這整個中州,焚炎谷能請到的高階煉藥師屈指可數。
七品高級煉藥師就很難,更別說八品了。
眼前這個玄燼,是唯一的希望。
況且,一個如此年輕的八品宗師的人情,那可是無價之寶。
只要玄燼發誓不外傳,只是自己修煉……用一卷死物般的功法,換取火兒吸收異火的保障,外加一位未來丹塔巨頭的友誼。
這筆買賣,怎么算都是焚炎谷賺翻了。
想通了這一節,唐震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他看著玄燼,那雙閱歷豐富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玄大師?!?/p>
唐震的聲音有些干澀,但很快就恢復了身為谷主的威嚴與沉穩,
“你這個要求,確實讓老夫很為難。
天火三玄變乃是我焚炎谷的不傳之秘,這是整個中州都知道的?!?/p>
玄燼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并沒有因為唐震的話而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知道,既然唐震開口解釋了,那就是有戲。
要是沒戲,剛才早就端茶送客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玄燼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況且,我并非是要將此法公之于眾,僅供我一人參悟。我想,以我的身份,還不至于去貪圖貴谷這點傳承去四處兜售。”
這話雖狂,但也是事實。
人家背后站著丹塔,什么高級斗技沒見過?
唐震苦笑一聲:
“玄大師的人品,老夫自然是信得過的。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像是兩把出鞘的火焰長刀,直刺玄燼的面門。
“若是老夫就這么輕易地將鎮谷之寶交出去,哪怕是為了結交玄大師,恐怕谷中那些長老和弟子也會心生不滿,覺得老夫是個沒骨氣的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