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七安的話還沒有結束,繼續開口。
“取得探花郎的同年,開始擔任起居郎,元景十二年,升任都察院御使,元景十五年,也就是我出生的那一年,擔任臨淵關戰役的督戰官。”
“同年,局勢急轉直下,本該因為臨淵關戰役的勝利得到提拔的,但卻被判斬首,再往后,便沒有了任何信息,就連卷宗上的內容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到這一刻,許平峰死死的盯著許七安。
他不相信,這世界上竟有如此聰慧之人,但他并沒有說話。
許七安也沒有在意,而是繼續說道:“元景十五年,皇宮發生了一件事情,根據一些人的回憶,說是某件宮內的秘寶被盜竊,從而引得大量官員被株連。”
“起先,我猜測究竟是何秘寶,竟會株連如此多的人,而今想來,當是大奉的國運了。”
“而很巧合的一點是,同樣是我出生的那一年,我血緣上的父親,一個所謂的老卒死了,但有意思的是,我二叔記得我那個所謂的爹,但連他的名字都忘記了。”
“甚至于,連這個人的墓地在什么地方,我二叔都不清楚。”
“世界上沒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我也不相信巧合。”
“所以,我不妨大膽猜測一二,我的這個血緣上的父親,究竟是什么樣的人呢?”
“所以,我去了司天監,找到了司天監的二弟子孫玄機師兄,他告訴我,這是天機遮掩術造成的。”
“整個大奉,按照孫師兄的說法,只有他和監正能夠施展這種術法。”
“只是,當我詢問孫師兄,他既然是司天監的二弟子,那司天監的大弟子又是何人的時候,你猜怎么著?”
許七安看向許平峰,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不待許平峰講話,就聽許七安繼續說道:“孫師兄竟然不記得他那位大師兄了!”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許平峰深深地看著許七安,滿臉的冷漠,卻是一言不發。
許七安如今表現出來的聰慧,實在是太過可怕了。
而許七安此刻卻是勾起嘴角,然后繼續開口了。
“當我得知,術士的修煉,需要依靠國運的時候,我把所有的信息梳理了一遍,終于,我理清了所有的事情!”
“先是拜監正為師,成為了監正座下的大弟子,修煉到達瓶頸,需要國運的幫助才能突破,所以通過科舉進入官場,想要突破,必須要大量的國運,所以謀劃了元景十五年的事情,竊取了大奉的國運。”
“但當時的這個人,還沒有達到需要用到這么多國運的程度,所以需要一個載體,將這些國運暫時儲存起來。”
“等待時間合適的時候,做一些事情,讓這個儲存有國運的人,引到大奉的邊境,從而將這股國運據為己有,從而...踏入一品術士。”
說到這里,許七安似笑非笑的看向許平峰,一字一頓的說道:“你說是吧,我那位一心想要置我和我的家人于死地,血緣上的...父親!”
許七安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裹挾著冰冷的決絕與滔天的怒火,狠狠劈開籠罩在許平峰身上那近二十年的迷霧!
尤其是那最后那幾個字,可謂是字字如刀,刺破了精心編織的謊言,也斬斷了血脈中最后一絲虛幻的溫情!
待許七安話音落下的剎那——
嗡——!!!
天地間仿佛響起了一聲無形的而又宏大的顫鳴!
那并非是聲音,而是一種規則的崩解,也是一種認知的回歸!
以許七安和許平峰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漣漪瞬間掃過整個京城,然后向著整個世界掃去!
而此刻的京城之中。
觀星樓上,監正手中的拿著酒壺的動作也是微微一頓,略顯渾濁的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意料之外,卻又在意料之中的深邃光芒。
不由得,監正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言喻的弧度:“天機已破,有些事情,也該做了。”
而此刻,京城之中,無數的人想起來了許平峰的事情。
許平峰的弟弟,許七安的二叔許平志,也是想起來了當年的事情。
許平峰因盜竊國運,被判斬立決,許七安全家皆被判刑,之后,一切關于許平峰的記憶被屏蔽,所有人都忘記了關于許平峰的事情。
而許七安,也是那個時候被當時才剛剛結婚,還沒有孩子的許平志接到家里養育。
一切的種種,全都恢復了。
整個京城的街頭巷尾,無數曾經與許平峰有過交集,又或者聽說過許平峰的官員百姓,此刻都是感到一陣恍惚,緊接著是恍然大悟的驚駭!
而此刻的京城郊外,許七安和許平峰所在的位置。
伴隨著天機遮掩術被徹底崩解,也是帶來了反噬,許平峰周身環繞的玄奧氣息瞬間劇烈震蕩了起來,那張俊朗卻冰冷的面容上,也是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驚愕與一絲狼狽!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他可謂是算盡了一切,甚至是算到了許七安可能找到一些信息,卻萬萬沒料到,自己這個僅僅是當做“工具”兒子,竟能夠如此精準又如此冷酷地揭開他隱藏的信息。
而天機遮掩術被許七安破開的瞬間,許平峰也是遭到了不小的反噬。
許平峰知道,自己無法奈何許七安了,而且,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許平峰是一個冷靜而有城府之人,當機立斷,便是準備離開。
許七安也沒有阻攔,看著消失的許平峰,許七安不由得露出笑意。
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現在了許七安的身前。
來人正是監正。
看到離開的許平峰,監正也沒有去追的打算,而是看向許七安。
監正看向天邊即將落下的夕陽,開口道:“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但你接下來,有兩個選擇。”
許七安聞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監正。
就聽監正開口道:“你和貞德帝的一戰,導致龍脈之靈破碎,龍氣散落于各地,如此下去,會導致天下大亂,我想你并不想看到這樣的世界吧?”
許七安點了點頭。
就聽監正露出笑意說道:“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重整山河,建立一個新的王朝,另一個,便是召回消散的龍氣挽回大奉國運,你要如何選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