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我會打獵!”
有青年高舉雙手嚷嚷。
公孫劫頓時一笑,提醒道:“很好!但是要當心,現(xiàn)在正值寒冬,山里面野獸少。因為地動,很多地方還有碎石。打獵歸打獵,千萬別出事。”
“丞相放……放……放……心!”青年因為激動還有些口吃,拍著胸脯道:“我家三代都是獵戶,對山里面比家里頭還熟悉。什么地方有野兔子,我一看就知道。”
“嗯。”
公孫劫點了點頭。
仰仗于現(xiàn)在沒什么污染,很多地方都極其原始。就拿蜀地的深山老林來說,野獸比人還多。特別是巴蜀西部,聽說還有野生牦牛出沒。若是能打到一頭,起碼得有上千斤!
這年頭有經(jīng)驗的老獵戶,基本不缺肉吃。兔子、野豬、野雞、鹿、野山羊……也別嫌棄有什么味道,有口肉吃就不錯了。若是運氣好些,打到什么黑熊豹子或是老虎,那日子能更好過,光皮毛就價值不菲!
像上回韓信給他打了只老虎,是很厲害。偏偏射了十幾支利箭,把上好的虎皮射成了刺猬,導致價值暴跌。得虧是只白色老虎,勉強還能用。
“丞相……我會捕魚。”矮個中年人抬起手來,“我家里頭還有好多漁網(wǎng),可惜都被埋了,也不知還有多少能用的。”
“沒事,漁網(wǎng)可以繼續(xù)織。只要有這技術,就不怕沒魚吃。我看汶山縣附近也有不少江河,里面肯定有魚。”
“成!”
公孫劫看向有些猶豫的青年,繼續(xù)道:“既然要開展自救,后續(xù)就會開放禁苑。里面還有些菌菇果蔬,你們也都能采摘。至于里面的野獸,同樣能射殺!”
在他看來,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野獸的命不能凌駕于人之上。就算是再珍奇的野獸,關鍵時刻也能殺了吃。現(xiàn)在蜀地糧食不夠吃,還有無數(shù)災民餓著肚子。這時候就得開放禁苑,供災民采摘捕獵。
“另外……”公孫劫長舒口氣,“這回汶山縣是震源地,城邑都幾乎被摧毀,幾乎是被夷為平地。諸位可以說都得從頭再來,所以免去你們兩年的田賦。后續(xù)縣寺也會推出無息借款,幫助你們渡過難關。”
“無息……借款?”
“沒錯。”公孫劫點了點頭,耐心解釋道:“也請諸位理解,秦國目前還在南征,手里也無多少余糧。此次千里運糧,負擔極大,所以本相才會讓你們自救。這無息借款,就是為幫助你們而特別設立的。你們所用的糧種,都能先欠著。等五年后手頭寬裕了,再還給縣寺,且無需任何利息。”
“當然,不僅僅只是糧種。還有布帛,農(nóng)器、陶器、田牛、房宅……這些都能借。只要你們有需要,縣寺就能借。簽訂契卷后,便可得到無息借款。”
“這可以啊!”
“我還正愁來年沒有糧種呢。”
“我家農(nóng)器也都沒了,都不知該怎么耕地呢。”
“你這算好的了,我家養(yǎng)的大水牛都被砸死了……”
公孫劫微笑看著他們議論。
每個郡其實都設立有應急預案。
包括災后重建工作,也都有提到。
無息借款就是公孫劫特別設立的,當遇到大災時,就能借給災民。主要是幫助他們渡過難關,等后面手頭寬裕了再還。
這回也是剛好用上了而已。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秦國手里頭也沒這么多閑錢。
要是直接免費給,顯然不現(xiàn)實。
再有就是當初趙國的經(jīng)歷,也讓公孫劫深刻體會到什么叫做升米恩斗米仇。俗話說恩大成仇,有些賞賜給出去容易,想要收回來可就難了。
所以就得讓他們自力更生。
給無息借款已經(jīng)算好的。
“具體的政策如何,后續(xù)會有縣吏與你們解釋。”公孫劫看向這些災民,繼續(xù)交代道:“此外,后續(xù)會有諸多豪族定點幫扶。他們會修建工坊,你們得空也能做些雜活,攢些錢糧。”
定點幫扶也是公孫劫的要求。
發(fā)生大災后,臨近郡縣的豪右都得出錢出人。當然不是全部的豪右,而是秦國的【包商】。就比如巴氏,他們承包了礦產(chǎn)開采水銀。還有井鹽、糧食、鐵器……這些可都是高利潤產(chǎn)業(yè)。
他們有資格承包,是因為秦國的允許。當遇到大難時,他們自然得要出錢出人。如果不從,那以后也沒資格承包。
好在秦國也很講究權力越大,責任越大。公孫劫在設立定點幫扶時,滿朝文武就沒有人反對的。反正基本用不上他們出錢,借此削弱地方豪強也是好事。
公孫劫沒再多說什么。
將銅喇叭交給司馬尚。
“司馬將軍,后面就交給你了。我說的無息借款和定點幫扶,務必要盡快落實。災后重建都能緩一緩,但春耕絕對不能耽誤。一年之計在于春,此事關乎到一年口糧。秦國就算能借款,也堅持不了多久。后續(xù)南征也很缺糧食,所以希望你們盡快籌備。”
“下吏遵令!”
司馬尚當即抬手作揖。
只要得到公孫劫的允許,他就能放心大膽的去做。畢竟就算天塌下來,也有公孫劫這高個子頂著。
“丞相,現(xiàn)在天冷。”純這時走上前來,低聲道:“陛下臨行時特地交代過,丞相可以視察災民,但必須得控制好時間。這都已過兩個時辰了……”
“嗯,我們現(xiàn)在走。”
公孫劫沒有拒絕。
畢竟是為自已身體著想。
他要是再年輕十歲,他保準是帶著親衛(wèi)往別地看看。汶山作為震源地,確實是受災最嚴重的縣。但問題汶山本就是貧困縣,人口也不多。而臨邛等縣人口可不少,災民其實要更多些。
只是現(xiàn)在已過壯年,又死里逃生一波,公孫劫也反思了許多。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而言,確實不能輕易出事。他不僅是為自已而活,而是整個秦國和這萬千黎庶。
他還記得被困地下時做的夢。
也害怕歷史真的又回到正軌。
看到秦國再次二世而亡!
畢竟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