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他筆鋒輕旋,以“側鋒輕掃”補了個稍小的墨點,兩苔相倚,間距恰好三寸,暗合“攢三聚五”的古法章法。
轉瞬之間,他又在斜下方添了三個更小的飛白苔,墨色淡如青煙,與前兩苔形成“主從之勢”。
最絕的是在枝椏轉折處的“破苔”——筆鋒先蘸清水,再輕掃濃墨,落下時墨色自然暈開,邊緣帶著細碎的飛白,恰似老樹皴裂處叢生的苔蘚,既破了線條的板滯,又添了幾分野趣。
這幾下點苔,濃淡、大小、疏密全隨“氣脈”流轉,讓原本緊繃的寒林瞬間有了呼吸感,正是“一點成趣,數點生情”的大師級巔峰境界。
“是‘攢三聚五’!”
蘇墨軒失聲叫道,聲音里滿是絕望:
“最經典的點苔章法,三五個苔點聚在一起,既不呆板又不雜亂,他連這都拿捏得絲毫不差!”
小林廣一的筆根本停不下來。他時而中鋒直點,在粗壯的樹干上落下幾個核桃大的苔點,模擬老樹身上的苔蘚。
時而側鋒輕掃,在細枝末梢拖出一串芝麻小的飛白苔,像被風吹散的孢子。
那些墨點仿佛長了眼睛,全落在線條的“氣口”上——枝干轉彎處、枝椏分叉處、霧靄朦朧處,每一個苔點都像在給畫面“換氣”,讓原本緊繃的寒林多了幾分呼吸感。
更絕的是苔點的濃淡變化。
近景的苔點用墨極濃,黑得發亮。
中景的稍淡,透著灰調。
遠景的則幾乎與霧靄融為一體,只剩個模糊的影子。
這層次感,把寒林的縱深又拉深了幾分,仿佛能順著苔點的軌跡,走到畫里那片蒼茫的盡頭。
“道玄生花筆........簡直是為點苔而生的!”
晏逸塵閉了閉眼,聲音里帶著無力的喟嘆:
“你看那筆尖的墨量,每一次落下都不多不少,剛好能在紙上暈出想要的大小,這哪是人力能做到的?分明是筆在帶著人畫!”
盧象清搖了搖頭:
“這已經不是技法的問題了,是境界。
他把‘心、手、筆’合在了一起,點苔時連呼吸都跟著筆鋒的節奏,這樣的狀態,怎么可能出錯?”
直播間的祈禱聲漸漸變成了哀嚎:
“完了........最后一點希望也沒了........他點的苔比教科書還標準!”
“美術聯考要是考這個,我直接放棄算了,這根本不是人能達到的水平!”
“對比太殘忍了,我們還在盼著他出錯,人家已經把點苔畫出藝術感了……”
“櫻花國的畫師在發賀電了,說這是‘櫻花畫道對華夏國畫的降維打擊’,我氣得想砸手機!”
“接受現實吧,華夏畫壇今天,注定要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小林廣一終于點完了最后一個苔點。
他將筆一擱,退后三步,看著眼前的畫作,嘴角揚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那些苔點像星星一樣散落在寒林里,原本凌厲的線條因為這些墨點的調和,多了幾分自然的野趣,卻又絲毫不減梟鳥的兇戾——整幅畫的“神”,徹底活了!
“哈哈哈!成了!”
田中雄繪猛地拍響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灑了出來:
“小林賢侄這手點苔,比京都的元老們都要精妙!華夏畫壇?不過是跳梁小丑的戲臺罷了!”
山本二郎走到畫案前,故意提高了聲音:
“蘇先生,您剛才輸的時候,還說小林師弟是靠筆取勝,現在服了嗎?
這《梟蹲寒林卷》,就算用普通毛筆,也一樣能碾壓你們!”
竹中彩結衣捂著嘴笑:
“今天可是第二次打臉了呢。
早上蘇先生輸了,下午這位唐先生怕是連筆都不敢動了吧?
華夏畫壇,原來就這點能耐啊。”
蘇墨軒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詩韻背過身去,肩膀止不住地顫抖,趙靈珊更是眼圈通紅,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晏逸塵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事已至此.......再爭也無益了。”
盧象清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蒼老的悲哀:
“是我們老了,護不住這畫壇了........”
就在這時,小林廣一拿起筆,在畫的右下角落下款識:
【櫻花國小林廣一作于華夏晏府】。
筆鋒凌厲,每個字都像在宣告勝利。
當最后一個字的墨干透時,整幅《梟蹲寒林卷》仿佛活了過來。
寒林的枝干在苔點的映襯下愈發蒼勁,霧靄中似有風聲嗚咽。
而那只梟鳥,仿佛正抖了抖翅膀,準備從枝頭躍下。
大師級巔峰的水準,被他發揮到了極致,每一筆都透著對華夏畫壇的輕蔑,每一寸墨都浸著碾壓的傲慢。
直播間的彈幕像被巨石砸中的蟻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連滾動的速度都慢了半拍,緊接著就炸開了鍋——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啊!!”
一條紅色彈幕帶著哭腔飄過,后面跟了二十多個哭臉表情。
“道玄生花筆..........就這么沒了?玄真子先生要是知道了,得氣活過來!”
“我盯著屏幕手都在抖,剛才那幾下點苔,簡直是在我心上扎針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連支筆都守不住……”
“關掉直播?關什么關!就得讓所有人看看,咱們是怎么輸的!”
“前面的別說了!我媽問我為什么哭,我說不出話啊!”
“這哪里是點苔,這是在凌遲!每一下都割在咱們畫壇的臉上!”
“完了,以后怕是只能在教科書上看道玄生花筆的傳說了.........”
“有沒有懂行的說說,這水平是不是已經超咱們百年內所有畫師了?”
“別問了!問就是絕望!我現在連呼吸都覺得疼!”
“那幾個飛白苔!你們看到沒?那哪是苔點,那是刀子!剜心的刀子!”
“我截了圖,以后就靠這張圖過活了.......”
“哭什么哭!有種的都記住今天!這筆,咱們遲早得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