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種高強度發一句懟一句,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腳本運行起來后,很快就有圍觀群眾驚呼:
“臥槽,這手速和反應,是真人嗎?惹到他你算是惹到永動機了!!”
“救命,他是不是裝了自動對線外掛?。吭趺醋龅酵瑫r懟那么多人的?!”
“惹到他,你就算是惹到風姿啦?。 ?/p>
曲辰看著這些言論,額角似乎有青筋在跳。
“M”賬號的后臺私信,不斷清空又瞬間變成99+,他正打算再次一鍵清理,突然,一個有些眼熟的頭像引起了他的注意,是那個官方后援會的會長,李今越。
他點開了消息。
李今越那邊的心理活動可謂是山路十八彎。
起初,“M”的橫空出世,以其精準狠辣的風格殺得黑子人仰馬翻,粉絲群里一片歡騰,人人揚眉吐氣,她自已也覺得狠狠出了口惡氣,但狂歡過后,粉絲的敏銳讓她很快冷靜下來,甚至生出一絲危機感。
這種過于犀利的反擊,短期內是爽了,但長遠看,很容易被對手抓住把柄,扣上一頂“粉絲網絡暴力”的大帽子,反而會敗壞整個團隊在路人心中的形象。
于是,她懷著忐忑的心情找到了“M”。
措辭極其小心,先是表達了十二萬分的感激,感謝大佬仗義執言,替她們出了一口惡氣,然后才委婉地提出,這種戰斗風格雖然解氣,但會不會、稍微有點......招黑?咱們要不要考慮......收一收這個神通?
消息發出去后,李今越的心就懸在了半空。
對方要是不理她怎么辦?覺得她多事怎么辦?或者,正在激情對線根本沒空看私信?
就在她盯著毫無動靜的對話框內心瘋狂“啊啊啊啊”的時候,提示音清脆地響了。
“M”回復了,言簡意賅,甚至透著一股乖巧:
“需要我怎么做?!?/p>
李今越愣了一下,這反應......有點過于配合了?她試探著問:“那個......能不能先控制一下評論的措辭?減少人身攻擊,盡量圍繞事實反駁?”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后發來一條讓她目瞪口呆的消息:
“可以,程序是自動運行的,我調整一下關鍵詞庫和反擊邏輯?!?/p>
程序?自動運行??
“你是......用寫的腳本在反黑?”她難以置信地確認。
“嗯。”
李今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迅速進入狀態,她意識到,這可能是個扭轉局面的關鍵人物。
“大佬!個別跳腳的黑子其實不用管,他們越瘋反而越顯得我們可憐。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穩住路人盤,讓不明真相的路人看到我們的素質和Zoothys的實力?!?/p>
“你能不能用你的技術,把我主頁的正向內容推送給可能對女團感興趣的路人用戶?還有就是,重點監控和舉報那些傳播最廣的造謠帖,從源頭上降低它們的傳播力?”
李今越說著說著,突然又反應過來:“啊,推送這種事是不是只有內部人員才能做......”
好像有點強人所難了。
沒等她重新措辭,就看見“M”的消息又跳了出來:“可以,微博有給合作方的數據推送服務,我不需要內部權限,只是寫程序模擬合規的數據抓取和分析。”
這解釋有點專業,李今越還在努力消化這些詞,下一條消息緊隨而至:
“我會用技術手段,讓這些優質內容,更多地出現在目標用戶可能瀏覽的信息流里,同時重點監控舉報核心造謠帖?!?/p>
李今越看著這番話,仿佛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突然看到已方陣地上升起了一座全自動的防空反導系統。
而麥草溝村活動中心里,曲辰他順手拿起旁邊小籃子里的蘿卜絲餅咬了一口,繼續面無表情地敲擊著鍵盤。
嗯,只是回報奶奶的蘿卜絲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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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穗鄉的拍攝已近尾聲,連綿的陰雨卻不期而至,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起初只是淅淅瀝瀝,很快便轉為瓢潑大雨,雨水織成厚重的幕布,將天地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幸好團隊前幾日的室外拍攝已然完成,全員轉入了室內,聽著窗外嘩啦啦的雨聲,進行最后的補錄和采訪。
凌薇站在窗邊,看著窗外被雨水砸得模糊的世界,微微蹙眉,于奶奶和其他幾位老人也站在廊下,望著幾乎連成線的雨幕出神。
“這雨再這么下下去,”張奶奶喃喃自語,語氣里帶著老一輩人看天吃飯積累下的警覺,“怕是要遭啊。”
凌薇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看到村里幾位干部模樣的男人,正打著傘,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水里,焦急地在村道旁的排水溝邊指指點點,溝里奔涌的水流已然帶上了渾濁的泥沙。
不安的氣氛,隨著雨勢的增大和村干部們越來越凝重的臉色,悄然彌漫開來。
半夜,尖銳的預警哨聲和急促的敲門聲劃破了雨夜。
“快起來!緊急撤離!后山可能滑坡,河道水位暴漲,這里不安全了!”村干部嘶啞的喊聲在風雨中顯得格外緊迫。
節目組和外來人員反應迅速,很快組織起來,披上雨衣,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沿著指定路線向地勢更高的臨時安置點轉移。
然而,疏散本村村民卻遇到了麻煩。
幾位在村里輩分最高的老人,守著世代居住的老屋,任憑村干部和家里人磨破嘴皮,就是不肯挪窩。
其中,以王老爺子最為固執。
“我不走?!蓖趵蠣斪幼谔梦莸呐f藤椅上,“你們年輕人懂什么?這山有山神娘娘看著呢!咱們祖祖輩輩住這兒,什么時候出過大事?”
他抬手指著窗外黑沉沉的山影:“就是你們前些年非要搞什么旅游開發,修路、動土,怕是驚擾了山神娘娘!現在好了吧,娘娘發脾氣了,這是天罰!我們老老實實待在屋里,誠心悔過,比什么都強!往外跑?那才是對娘娘不敬!”
村干部急得直跺腳:“王叔!這都什么時候了,還講這些,后山土層已經松動了,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科學!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