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許天。”
“還有你,李狗蛋。”
孫管事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如看兩個死人。
“你們兩個廢物,還沒死呢?”
“真晦氣,別TMD分揀了,把這垃圾拖到后山的耗材坑埋了!”
許天和李狗蛋心中一沉。
其他雜役則是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
挖坑是個技術活,就算是兩個壯漢都要花費好些功夫。
許天和李狗蛋兩個弱不禁風的,恐怕要耽誤一上午。
整整一上午,就是好幾顆廢丹!
再這樣下去。
他們就是下一個二牛!
李狗蛋沉默不語,與許天一同脫著二牛尸體往外走。
后山。
所謂的耗材坑,其實就是個亂葬崗。
站在山頂往下眺望。
數不盡的墳堆。
兩人走進一處山洞。
還未進去,就能嗅到洞內撲鼻惡臭。
“砰。”
將尸體放在一旁,他們拿起鏟子,開始鏟土。
一邊鏟,李狗蛋一邊念叨:
“二牛兄弟,你安心上路,下輩子就無病無災了。”
許天默默聽著,沒怎么接話。
李狗蛋。
他有印象。
好像與原主是一個村的。
不過僅此而已,這些日子兩人并無過多交流。
“許……許哥……”
李狗蛋忽然停下鏟子,壓低聲音:
“我們是一個村出來的,對吧?”
許天心中一凜,手中動作不停。
見他沒反應,李狗繼續說道:
“許哥,之前就聽村里的老人們說過……說你家祖上,曾是這翻山宗的外門弟子!”
“是真正的仙師!”
許天依舊沉默,心中已是升起警惕。
見狀,李狗聲音又帶上哭腔:
“許哥!你既然是仙師后人,肯定有你祖宗留下的寶貝或法子吧?”
“求求你,拉兄弟一把!”
“我,我昨天就差一顆廢丹……被那些老雜碎搶走了……”
“許哥,那群帶頭的叫王霸,距離突破就差一點,最近在大肆搜刮廢丹!”
自始至終,許天都沒有答話。
他看得很清楚。
這根本不是拉同盟。
是試探。
最關鍵的是,李狗蛋懷疑自己身上有寶貝。
故意裝作柔弱樣子,想把自己底牌騙出來。
同鄉?
許天心中冷笑。
怕是今天拿出來寶貝,明天就會死的不明不白。
披著羊皮的狼,比王霸那種沒腦子的蠢貨要難纏許多。
在這吃人的廢丹大院里,所有人都是敵人。
也如猜測那般。
見到許天沒搭理,李狗蛋砸吧砸吧嘴,不再出聲。
洞穴挖土聲,持續到中午。
汗流浹背的兩人顧不得休息,趕緊收拾好東西就往大院走去。
緊趕慢趕,終于還是掐點回來。
大院里正好開飯。
不過并沒有多少人離開原來位置。
老雜役們早已抱團。
有去拿廢丹換午飯的,也有占據最好區域的。
分工有序,并不會餓肚子和丟下原來區域。
新人們則在邊緣瘋狂扒拉,為一顆高品廢丹爭得頭破血流。
許天和李狗蛋剛回來,連邊緣都擠不進去。
見狀李狗蛋急了,使出吃奶勁擠進一條縫里。
許天并不慌張。
撐著黑紫的臉,佯裝要擠進人群里。
在三番兩次被擠出來后,他才老實蹲在最差區域。
表面懊惱,實則心里樂開花。
有那爐鼎,什么垃圾丹藥,統統都能恢復如初!
因為偽裝太過成功,不僅老奴役,就連難民都懶得搭理許天。
淘丹開始。
蹲在廢丹堆前,許天手上動作快得驚人。
他可得把今早損失都彌補回來。
但也怕引人注目,時不時不忘咳嗽幾聲。
在別人眼中,這人簡直是有病。
明明是在最差區域,還干得這么賣力,真是找死!
就連李狗蛋,也忍不住多看許天兩眼。
這比自己還瘦一圈的家伙,怎么效率比自己還快?
“這家伙……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別靠近他,他身上的黑氣最重,晦氣!”
其余難民都下意識離許天遠遠的。
這正合許天心意。
“這顆,焦黑,但分量重,里面肯定有貨。”
“這顆不行,徹底成碳了。”
在旁人看傻子目光中,許天光明正大將幾顆能分辨出來得廢丹,裝進空間里。
而就在剛放進去一顆時,背后突然傳來聲音。
“廢物,給老子把廢丹交出來!”
是李狗蛋。
他正被一個長相兇惡的中年人踹倒在地。
正是老奴役的頭頭,王霸。
“王哥,求求您,就給我剩一顆!”
“我……我快餓死了……”
拉著王霸的褲腿,李狗蛋苦苦哀求。
那中年人冷笑一聲,又是一腳將李狗蛋踹到在地。
“廢物,你也配求我?”
王霸丟下一句話,隨即給幾個老奴役一個眼神。
很快。
許天背后就傳來陣陣打斗聲和痛罵聲。
毫無意外。
新奴役們又被老奴役洗劫一空。
這一切,孫管事盡收眼底。
但他并沒有阻止。
“打吧打吧,最好多給老子出幾個煉氣一層的廢物。”
“不然老子自愿來這破地方,可就沒有一點意義了。”
獰笑一聲,孫管事將門合上。
大院里。
第一波搶奪也已結束。
反抗的奴役不出意外,都被揍得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那些識時務的,來不及悲傷,轉眼又開始分揀廢丹。
日落前如果沒揀到一顆有用的,那就要餓肚子了。
身處最垃圾區域的許天,也在所難免被搜身。
好在他足夠配合。
一顆品相好的廢丹都沒有。
加之那一張快死的臉,老奴役都忍不住輕嘆一聲。
擺擺手,讓他滾蛋,罕見沒揍人。
憑借得天獨厚的位置,許天一下午成功躲過兩次奪丹。
但他效率不變。
就連偶爾巡視的孫管事和守衛,看許天這么拼命干活,也露出詫異。
這人……有病吧?
都快死了還干得這么勤快?
殊不知。
就在所有人放松之際。
許天將一枚比之前都大的廢丹放入空間中。
傍晚。
老雜役們足足交了四十八顆,換來足夠的清毒散和饅頭。
李狗蛋交了八顆,換到半包。
沒有換到食物,他餓得癱倒在地。
其他新奴役,大多如此。
輪到許天。
他只交了一顆尚且算及格的丹藥,換了一個饅頭。
惹得孫管事一陣厭惡。
看了一眼那品相極差的丹藥,又看了看許天那張快死的臉。
“哼,廢物。”
扔給許天一個饅頭,孫管事就讓其趕快消失。
接過饅頭,在所有人有點同情目光下,他關上門。
靠在門上,才發現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不過。
許天露出一抹笑。
今天的掏丹,大獲成功!
夜。
寂寥無聲。
吃完晚飯的眾人回到各自房間。
廢單大院倒是能給每個奴役都分配一個房間。
不大。
僅能容下一張床。
并不是多么良心,而是通常凡人在這里活不過一年。
而每年翻山總都會招收新弟子。
數百年來,廢丹大院就沒有住滿過超過一年的先例。
隔壁。
沒有往日的咳嗽聲。
許天趴在床上。
沒有睡。
他在等兩個巡夜的守衛也去睡覺。
因為不清楚自己遁入空間,外面的情形。
他只能小心行事。
時值午夜。
兩個守衛的腳步聲遠去。
許天立刻遁入空間內。
一股腦將今日收獲都丟入丹中。
隨著一聲聲轟鳴。
一顆顆淬體丹從鼎內噴出。
看著一顆顆圓潤飽滿的丹藥,許天別提有多開心。
但是。
今天的重頭戲可不是這些淬體丹。
而是。
許天轉頭,看向黑鼎。
鼎內還在轟鳴。
砰!
一聲輕響。
鼎內首次涌出些許煙霧。
待煙霧散去。
一顆翠綠的丹藥懸于許天面前。
培元丹。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