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李狗蛋在廢丹堆里趴了一整夜。
在第一縷陽光灑在院里時,他那只正在揀丹手,突然頓住。
雙眸充血的他,瞪向面前房間。
一股靈氣波動從屋內(nèi)涌出。
這是......氣旋成型的征兆。
三丫突破煉氣一層了!
這就意味著,那個賤人可以重回外門。
自此兩人仙凡永隔,短時間沒了報仇機會!
砰!
一聲脆響。
李狗蛋手中的一顆廢丹被生生捏爆。
“死婊子!”
他喉嚨里擠出吼聲:
“你給老子等著,只要老子不死,總有一天找你算賬!”
......
屋內(nèi)。
許天也緩緩睜開眼。
借著三丫突破引動的靈氣漩渦,他成功將那顆高品聚氣丹的藥力煉化。
丹田里,氣旋比之前整整壯大一圈,運轉速度也快了一倍。
修為也穩(wěn)固在煉氣一層中期。
只差一線,便可踏入后期。
“還不夠。”
臉上并無多少喜色,許天眉頭緊鎖。
“孫管事那頭肥豬,氣息越來越深不可測,恐怕已經(jīng)摸到煉氣三層門檻。”
“如果不比他先一步自保,縱然能修行,也是只待宰羔羊。”
至于三丫?
許天冷笑一聲。
孫管事這種吃人不吐骨頭魔修,怎可能輕易放過嘴邊肥肉?
抹了一把丹灰在臉上,許天顫顫巍巍推門而出。
淘丹!
必須盡快積攢足夠底牌!
......
接下來的幾日,廢丹大院倒是出奇安靜。
三丫突破消息傳遍整個大院,所有人都以為她會立刻回歸外門。
然而,事情發(fā)展正如許天所料。
孫管事以“外門大比未開,此時回去名不正言不順”為由,強行將三丫留下來。
當晚,正房內(nèi)傳出的不再是歡愉嬌笑,而是一陣陣痛苦呻吟。
那是爐鼎被過度采補的慘叫。
第二日清晨。
三丫面色慘白從屋里走出來。
雖還是那一副嬌媚模樣,但眼底卻沒了光彩。
許天注意到,在她那若隱若現(xiàn)的小腹上,多了一道紅色印記。
合歡奴印!
“好狠的手段。”
許天暗暗心驚。
孫管事不僅把雜役當豬養(yǎng),連外門弟子都敢當成爐鼎來用。
而在采補三丫后,孫管事氣息果然暴漲。
直接跨入煉氣二層巔峰,距離三層只差臨門一腳!
死亡陰影,正在步步逼近。
......
轉眼,又過了十天。
這些天里,許天還是一如既往的低調行事,修為也跟著水漲船高。
但,大院里的氣氛卻壓抑到極點。
修為低微的雜役開始莫名其妙死亡。
起初是三天一個,后來變成一天一個。
而隨人手不足,埋尸體的活,自然就落在許天一人身上。
這反倒給了許天極大便利。
借著埋尸的機會,他幾乎將后山的地形摸了個透。
站在后山的高崗上,他能看到遠處連綿不絕的山脈。
一山更比一山高,云霧繚繞間,隱約可見瓊樓玉宇。
那里是真正的修仙界。
翻山宗為何叫翻山?
就是此地山脈連綿不絕。
一山比一山巍峨,一山之后還有一山。
“翻山宗……九峰之后,又是何等風景?”
許天眼中閃過一絲向往,但很快被冷靜取代。
想要翻過這座山,得先從尸堆里爬出來。
......
之后幾日,許天更加刻苦修煉,幾乎沒怎么休息。
境界也隨之來到煉氣一層后期。
“還不夠啊,還不夠!”
許天搖頭,繼續(xù)在高度警惕中修煉。
殊不知。
這已是不小進步!
修仙之途,一層就是一個階梯。
不到半年時間,許天就完成從凡人到現(xiàn)在境界。
進度已超很多有靈根的弟子。
這一日。
雨過天晴。
天還沒亮,所有雜役就被孫管事叫到院子里集合。
院外。
一名穿著嶄新外門弟子的年輕修士,在一名宗門執(zhí)事陪同下,申請倨傲走進大院。
他是來交接一批新煉廢的丹藥的。
廢丹大院里面有運輸?shù)膫魉完嚒?/p>
不過每日接受的數(shù)量有效。
超過就得有專門的人來配送。
當那少年目光掃過雜役隊伍時,人群中起一陣輕騷動。
許天認出了他。
正是入門測試時,那個擁有中品金靈根,被青袍修士直接帶入外門的幸運兒。
不少難民眼中流露出羨慕,有人想張嘴打個招呼,套個近乎。
然而,那少年眉頭微蹙,眼神中只有嫌惡。
他甚至掏出一塊手帕捂住鼻子,連一句話都懶得說。
許天默默觀察,心中卻是一動。
這少年雖天賦不錯,但竟還停留在煉氣一層初期打轉?
“看來,即使是中品靈根,在外門那種競爭激烈地方,日子也不好過啊。”
許天心中暗笑。
自己這個雜靈根,靠著吃廢丹,修為反而超過了這個天才。
就在這時。
正在與孫管事交接的黑袍執(zhí)事,突然隨口說了一句讓許天如墜冰窟的話。
“老孫啊,這段日子看起來油水不少嘛。”
執(zhí)事坐在椅上,漫不經(jīng)心喝了口靈茶。
孫管事在旁卑躬屈膝:
“王執(zhí)事說笑了,都是些小打小鬧。”
“好了,不跟你打趣。”
王執(zhí)事放下茶杯,語氣輕描淡寫:
“馬上要外門大比了,山下王朝會送來一批新的苗子。”
”大院里的這批差不多該處理了。”
“給新人騰點地方,懂嗎?”
清理!
許天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宗門要清理廢丹大院?
也就是說,他們這些奴役養(yǎng)到頭了?
“卑職遵命。”
孫管事連忙應下,興奮道:
“正好,卑職也到突破的關鍵時刻,這些奴役,應是夠用。”
......
許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角落的。
他只知道,留給他時間,不多了。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對了,那個外門執(zhí)事......”
許天想朝那執(zhí)事求救,自己煉氣一層,按照規(guī)矩可以成為外門弟子。
但他忍住了。
那個王執(zhí)事恐怕與孫管事是一丘之貉。
現(xiàn)在暴露,就是送死。
恰在這時。
“那誰......許天!別TM發(fā)呆!”
劉二的聲音從后方里傳來,不耐煩道:
“又死了一個!趕緊給老子抬去后山埋了!”
許天聞聲抬頭。
只見堆里,又一個瘦弱雜役斷了氣,身體已是僵硬。
機會!
借著埋尸,這是唯一離開大院的機會。
連忙低下頭,許天裝作誠惶誠恐樣子。
背起尸體,他腳步踉蹌往后山跑去。
“這小子,哪來這么大力氣?”
看著許天背著尸體還能跑得飛快背影,劉二皺了皺眉,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管他呢,怕是回光返照。”
旁邊,眼窩深陷的張麻子搖了搖頭。
這幾天他被三丫那妖女采補得不成人形,連思考力氣都沒了。
然而。
陰影處。
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正盯著許天離去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