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奇奇怪怪,但手藝是一絕。
喝上熱乎乎的好喝雞湯,大家心情又美了幾分。
不美的,另有其人。
季修珩喝著雞的邊角料,語調幽幽,“有些女人,就算和別的男人約會,也能得到愛心滿滿的精華濃湯,而有些兄弟,陪著某些人爬山涉水,點灶燒鍋,就連個雞翅膀都不配吃,唉,人生吶,世界吶,義氣吶~”
謝慕臣默默地點了個頭,無聲點贊。
凌絕:“……”
“像是剛剛掃蕩全桌的不是你們。”
這倆能撐下這碗雞湯都算他們胃大。
“再嗶嗶收回。”
季修珩在嘴上比了個拉鏈。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嘗到某人燒烤之外的手藝。
你別說,凌絕這家伙做人是真狗,廚藝是真不賴。
誰能想到一年前這位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
秦疏意這調教人的能力,誰能不拜服?
早知道凌絕戀愛期間一直在給人當私廚,當時他說玩玩的時候,他們就該一杯酒潑他臉上給他醒醒神。
這叫玩玩?
對自已當狗的定位不清晰到這種程度,活該他被虐。
季修珩享受著雞湯,又眼疾手快地從護食的凌絕面前搶走了兩串烤肉。
“吃的完嗎你?”
要來秦疏意烤的串,就給十萬,難怪老板娘翹起的嘴角都掉不下來。
人傻錢多,遇到這種客戶,誰不開心。
凌絕,“撐不死你。”
謝慕臣趁著兩人斗嘴的功夫也撈了一串,吃完咂了咂嘴巴,“秦疏意這串味道有點熟啊,跟你做的有點像。”
又肯定道:“難怪那么受歡迎,帶來的女朋友又漂亮又能干,那位搞骨科的醫生心里得意死了吧。”
一箭又一箭。
凌絕心上插滿了箭頭。
怎么不熟呢?
她就是他教出來的啊。
都說不教不教,她非要甜言蜜語哄他,然后現在學會了,做給別的男人吃去了。
凌絕想起來都慪得要死。
“閉嘴吧你們,沒事多吃兩口米。”別凈說些讓人心煩的話。
說完又咬牙切齒強調一遍,“他們不是男女朋友,注意你的措辭。”
謝慕臣微笑,“現在不是,以后誰說的準呢,我看人家進展挺好。我訂婚宴還請過她,說不定到時候她結婚,也能不計較我和你這個前男友的關系,給我遞個帖子呢,這喜酒我看也不遠了。”
凌絕冷笑,“想喝她和別人的喜酒,你等下輩子吧。”
喝那個男人的喪酒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他愿意為秦疏意洗手作羹湯,干點不搭調的事,是因為那是秦疏意。
但他難道真是什么好性的人嗎?
他放手讓秦疏意去接觸新人,不過是因為知道自已插手會激起秦疏意逆反的心理。
可他怎么會真的看她和別的男人走入婚姻殿堂。
真到那一步,他就是弄死池嶼,也不可能讓他們百年好合。
他本來就是不擇手段的惡人。
……
秦疏意覺得碗里的雞湯有點熟悉。
讓她想到記憶里的某個人。
可看到周圍的人都在夸這湯好喝,她只能勸說自已味有相似。
畢竟那人做的湯,怎么可能會樂意給這么多人嘗。
凌絕的邊界感清晰又強烈,他的好,只會給最親近的人,外人一絲一毫都沾不到。
他給她做的飯,她吃了扔了他都無所謂,甚至秦疏意點個十個八個菜他也肯做,但是不樂意她分給別人。
霸道又專橫,但作為戀人來說,確實無時無刻不能體會到自已對他的特殊性。
秦疏意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
吃完老板娘送來的慷慨加餐,大家收拾的收拾,還烤架的還烤架,秦疏意到附近的小樹林邊緣去補充點干柴,等會玩游戲點篝火可以用到。
江聽漁看了眼在搭帳篷的池嶼,跟可可說了一聲,追著秦疏意過去。
秦疏意抱著枯枝彎下身想去拾一根木棍,有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撿了起來遞給她。
秦疏意意外地看向來人。
江聽漁笑了一下,“我今天什么事都沒做,過來幫幫你。”
秦疏意點頭,“腿好點了嗎?”
“沒事了。”
兩人于是開始低頭一起干活。
秦疏意其實察覺到江聽漁對她有點回避,也能夠理解,所以今天除了必要交流,她沒有太去打擾她。
她沒想到江聽漁會跟著她出來。
對方顯然是有話要聊。
秦疏意耐心地等著她開口。
“我找池嶼請求過復合。”江聽漁一開口就是一句王炸。
秦疏意表情并沒有很大波動,只是溫和地等著她繼續講述。
江聽漁苦笑了一聲,“他拒絕了。”
她看向秦疏意,“很抱歉,明明知道你們在接觸,我還是開了口。”
外人覺得她開朗樂觀,但其實她感情里一點都不瀟灑。
她總歸是不甘心。
明明也是相愛過的,明明是她賭氣先放的手,明明也只過去一年,為什么就什么都變了呢?
她人生從未這么深刻的愛過一個人,是一見鐘情,也是日久生情,他們還不是男女朋友,她想為自已再爭取一次。
可其實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池嶼從來都是落子無悔的人。
他的答案她并不意外。
今天其實她撒謊了。
她知道池嶼會來,也知道池嶼會帶秦疏意來。
她只見過她一次,她想知道,他們究竟是怎樣相處的,他好不容易重新喜歡上的人,是什么樣子?
她像個卑劣的偷窺者。
越和秦疏意相處,她越是能理解池嶼。
遇到了好的人,是會想抓住的。
很遺憾,他學會了如何更好地去愛人,但對象不是她。
時過境遷,彼此早已不是當初的彼此。
看著他和秦疏意的相處模式,她突然就釋然了。
他們之間的問題,并不在秦疏意如何,而是他已經徹底告別向前走了,而她卻抱著回憶一直停留在原地。
愛是不會停的時間刻度,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對于已經重新出發的人,沒有秦疏意,也會有其他人。
是她該放手了。
“對不起,我好像給你帶來了很多煩惱。”她真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