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島浩癱軟在天鵝絨座椅里,滿身肥肉控制不住地直打哆嗦。
名貴的紅木桌面上,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官方通報,簡直就是一張催命符。
白紙黑字,字字誅心。
【魯道夫·赫斯單機飛往英國,已被官方定性為精神錯亂。】
就在十幾個小時前,他還拍著胸脯向德國外長保證,赫斯絕對忠誠。
他甚至嘲笑小林楓一郎是個聽風就是雨的蠢貨。
現在好了,小丑竟是他自已。
這記響亮的隔空耳光,直接抽碎了大島浩所有的傲慢,把他那張老臉打得稀爛!
大島浩抓起電話聽筒,粗暴撥通了外交部的專線。
他聲嘶力竭地吼著。
“給我接里賓特洛甫部長!立刻!”
然而,聽筒里傳來的,只有接線員冰冷機械的聲音。
“抱歉,部長正在開閉門會議,暫時無法接聽。”
嘟……嘟……嘟……
斷線的盲音刺耳又無情,把大島浩直接逼到了破防的邊緣。
什么閉門會議?
根本就是避而不見!
幾年來他像條狗一樣苦心經營的人脈,在林楓預言成真的這一刻,碎得干干凈凈。
這就是殘酷的權力場。
一個失去情報價值、甚至站錯隊的盟國大使,在納粹高層眼里,連條看門狗都不如!
旁邊的武官臉色慘白,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看著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使,此刻頹廢得像條喪家之犬,他的心理防線也跟著崩塌了。
那個被他們集體嘲弄的小林楓一郎,竟然憑空預測了副元首的背叛!
這份開了全圖掛般的情報分析能力,簡直讓人頭皮發(fā)麻!
咕咚....
大島浩一把抓起桌上的櫻桃酒瓶,對著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嗆入氣管,咳得他滿臉漲紅,眼淚鼻涕橫流。
“去電報室!”
大島浩突然像觸電般彈了起來。
他粗短的手指摳著桌面,硬生生劃出幾道白痕。
他雙眼血紅,像個輸急眼的賭徒。
“立刻起草絕密電文!”
哪怕是主動把老臉湊上去讓國內同僚狂扇。
他也必須搶在別人上報前去確認這檔子事。
那封充滿著極度屈辱的確認電報,化作無形電波,直奔東京而去。
……
東京,皇居內部。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兩天前,還在這里拍桌子怒斥小林楓一郎造謠的陸軍大臣東條。
此刻就像只被霜打了的蛤蟆,耷拉著腦袋一語不發(fā)。
他那張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全是冷汗。
大島浩發(fā)回的確認電報,就平攤在長桌正中央。
一切細節(jié),與小林楓一郎幾天前的預警報告,嚴絲合縫!
連時間點都沒差分毫!
東條感覺臉頰火辣辣地疼。
周圍同僚們刺過來的視線,比真刀真槍還要扎人。
兩天前他罵得多狠,現在這波回旋鏢反噬得就有多慘烈!
堂堂陸軍大臣,徹底成了個大放厥詞的跳梁小丑!
小林中將端坐在位子上,身板筆挺。
他從容地端起青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事實勝于雄辯。
他連半個字都不用說,這份戰(zhàn)報就足以對東條這幫人完成降維打擊。
幾個總參謀部的實權將軍互相對視,眼底滿是駭然,紛紛閉緊了嘴巴。
那些中立派官員們的心里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小林楓一郎這個年輕人,不僅打仗是把好手,這深不可測的政治嗅覺簡直是個妖孽!
連納粹核心圈的驚天巨變都能提前摸清,他背后的情報網含金量到底有多恐怖?
這樣的人,絕對是一尊惹不起的殺神!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衣料摩擦聲傳來。
坐在金黃色簾幕后的天蝗,動了動身子。
全場要員都能察覺到,高層對那個東方年輕人的期許,已經拉到了滿格。
恰逢此時,一團足以壓垮帝國的烏云,正死死籠罩在東京上空。
日美談判陷入了僵持。
阿美莉卡的態(tài)度極其強硬,甩出最后通牒。
帝國必須立刻從華夏全面撤軍!
這等于直接踩爛了陸軍的命根子。
打了整整四年,填進幾十萬條人命。
現在兩手空空退兵?
國內那些狂熱分子會直接拿刀沖進內閣大樓,政府一天之內就會垮臺!
絕無可能撤兵!
可如果不退?
阿美莉卡懸在頭頂的石油禁運閘門,就會死死關上!
沒有石油,聯合艦隊的巨型戰(zhàn)艦就是廢鐵!
零式戰(zhàn)機就是鐵棺材!
帝國八成的軍工企業(yè)將在三個月內徹底停轉!
整個皇居籠罩在絕望與狂熱交織的氣氛中。
近衛(wèi)首相滿頭冷汗,手抖個不停。
“傳旨。”
簾幕后,天蝗平淡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小林楓一郎,身處歐洲,屢建奇功。對世界時局之洞察,遠超常人。”
御前書記官立刻跪伏在地,提筆蘸墨。
“著,晉升小林楓一郎為陸軍大佐!以表彰其卓越功績!”
轟!!!
這句話猶如重磅炸彈砸進會場。
東條英機猛地抬頭,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又升了?
打破了熬年限的鐵律!
這是帝國極度罕見的破格提拔!
東條很快看懂了這步險棋背后的狠辣。
這哪是嘉獎令,這分明是向大洋對岸亮出的一把染血尖刀!
阿美莉卡想用石油掐死帝國?
內閣這就是在明晃晃地示威。
我們特么還有個能在歐洲把同盟國按在地上摩擦的戰(zhàn)略天才!
如果不談,那就掀翻桌子,大家一起死!
這是一場地緣政治的極限施壓!
而遠在柏林的小林楓一郎,就是這套體系里最鋒利的王牌!
這盤令所有人窒息的死棋,竟然被那個年輕人徹底盤活了。
……
柏林,蒂爾加滕高級公寓。
窗外下著初夏的雨,客廳里的黑膠唱片播放著舒緩的大提琴曲。
“砰!”
實木大門被猛地推開。
副官伊堂手里攥著剛譯完的絕密電文,連泥水都沒顧上擦,一陣風似的沖進客廳。
“閣下!連跳兩級!您現在是帝國的大佐了!!!”
伊堂激動得聲音都在發(fā)抖,臉漲得通紅。
“東京直發(fā)最高密電!天蝗陛下親自下的旨意!”
林楓正舒舒服服地陷在手工真皮沙發(fā)里,手里端著一杯大吉嶺紅茶。
聽到這驚天喜訊,他只是隨意騰出左手,接過了電報紙。
他的視線在“大佐”兩個字上僅停留了半秒,臉上毫無波瀾。
隨后,他兩指一松,將那份讓無數將領搶破頭的電報,像扔廢紙一樣隨手丟在茶幾上。
赫斯出逃的時間差被完美利用,日內瓦的驚天謀局已經收網。
他把每一份情報的價值,都極其冷血地榨干了。
日美談判一旦崩盤,內閣急需展示肌肉。
他太清楚了,自已就是那個被擺上臺面震懾強敵的核武器。
從一顆閑棋,一躍成為世界棋局的核心執(zhí)棋者!
這區(qū)區(qū)一個大佐頭銜?
不過是翻云覆雨間掉落的微末利息罷了。
所謂“萬般苦,眾生渡”。
在這亂世里,只有強者才有資格制定規(guī)則。
他手握的每一分權力,未來都將化作反哺華夏抗擊侵略的暗中力量。
林楓抿了口紅茶,語氣平淡得驚人。
“基操而已,大驚小怪什么?”
伊堂倒抽了一口涼氣。
國內那些中將為了個大佐名額能咬得頭破血流,自家閣下竟然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這就只是順手買了顆大白菜!
這就是格局!
格局徹底打開了!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打斷了客廳的安靜。
伊堂立刻收斂情緒,上前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德國外交部長,約阿希姆·馮·里賓特洛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