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四郎在聽到聞大人說那個亮如白晝的東西時,就知道是手電筒,她給他說過,他也見過,所以……聞大人是真的替她想。
他只是微遲疑,就將手上的東西給了聞大人,身體也有些累,不過他還是強撐著。
聞大人可沒有凌四郎那般有力氣,跑出去找門口的守將要了一把匕首,重新回來,讓凌四郎智慧他,他來挖那些尸體,有些是在骨灰里找到的,已經燒黑,可還是能看出來不一樣。
有些則是在尸體里挖出來的。
兩人一個挖一個指揮,一個病號,一個年紀雖不是很大,但也不是什么年輕小伙,全靠一點毅力支撐著他們找完東西。
等所有的東西找完了,凌四郎才悄悄松了一口氣,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聞大人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不過凌四郎身上有傷,還是比不得他。
聞大人上前扶住他,“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
那個籃子挺大的,不過找出來的東西也挺多,而且……沉,挺沉的。
最后是兩個人抬著出去的,到門口時,凌四郎脫下身上外套,將籃子裹住,對聞大人說:“她最后出現的地方就是這里,我懷疑她有可能被闥婆人帶走了。”
“最近城內一直嚴格管控,不管是出城還是進城,就算她被闥婆人帶走,也不可能出城,我會將這個情況告訴皇上。”
聞大人是真的擔心他,“回家之后別折騰,好好休息,養傷才是你的要緊事兒,若是讓她知道你沒好好養傷會生氣。”
“嗯。”
到門外,守將看到兩人出來,手里還拿著籃子,上面還蓋著衣裳,明顯是見不得人的東西。
不過并沒有阻攔,皇上有命令在先,不管凌大人帶走什么東西,都不是他能管的。
夏雨早就將馬車停好,凌四郎與聞大人一起上了馬車,先送聞大人回去,再回家。
到家之后,是夏雨將籃子拎到凌四郎房間里。
凌家父母很是擔心,兒子本就傷重,又出去一下午都沒有回來,擱誰能不擔心。
“你需要什么藥?你出去,身上傷是不是有影響,你讓你二哥請個大夫過來?”凌母詢問。
凌四郎拒絕,“不用,我一會兒自已開個藥方,讓陳明去抓藥就行。”
“有事兒就跟家里講,我們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好,我知道。”
所有人都在擔心杜明嫻的情況,此刻杜明嫻……確實在闥婆人手上。
京中管的嚴格,闥婆人戰敗之后想逃走,可皇上早就下令關了城門,這些人沒辦法出去,倒是想過硬闖,可他們再厲害,大順有人數鎮壓,他們只能逃。
闥婆在京中也有一些暗中的產業,所有人化整為零,潛伏在各處。
不過就算這樣,被皇上一輪又一輪的清洗,如今也沒剩下多少,能活下來的這些人,也都是隱藏好的。
他們現在也沒有了拿下大順城池,讓大順人給他們當牛做馬的想法,只想著逃出去,只要能活著逃出京城,再也不要來,他們會乖乖在闥婆的地盤上生存。
帶著杜明嫻走的也是一個闥婆人,只不過……是個好色的闥婆人。
他沒有女人,在闥婆長的也丑,之所以來大順,就是想著能帶一個漂亮的女人回去,可以讓家里人和其他人一起羨慕他。
但本人……特別慫。
闥婆人逃走的時候他也逃走了,不過想自已回去之后,沒有銀子就什么都干不了,惡向膽邊生,跑回來偷銀子。
銀子偷到一些,路過的時候,看到火光沖天,他跑過去看熱鬧。
看到的就是……杜明嫻倒在地上,而那些尸體被疊在一起,火光沖天。
這人以為杜明嫻也是尸體,看到她手上有個鐲子,本著有財不拿是傻子,跑過去擄鐲子,結果……摸到尸體是熱的。
一個漂亮的女人,身體又受了傷,還躺在被燒起來的尸體旁邊,他以為是燒尸體的扔尸體時,用力過度,將人掉出來。
這么漂亮的人,肯定是太子府的婢女。
有女人,還是熱的。
他立刻腦子一熱,背起杜明嫻就跑。
杜明嫻當時距離尸體挺近,若他沒有背走,恐怕杜明嫻也會被燒死。
背著人出去,他才發現,大順人已經城內到處都是人,他一個闥婆人想跑出去太難,思前想后……他悄悄去了孫府。
孫香香那個孫府,吳大牛入贅的那個孫府。
孫香香背地里是替三皇子做事兒,不過掩藏的極深,孫香香又有爛名在外,身邊男人不斷,時不時朝廷需要銀子的時候還會給朝廷捐一些銀子。
這次清算三皇子的時候,孫香香用銀子走通路子,又用身體睡服了一些官員,所以她這里沒有受什么影響。
不過……孫香香是個膽子大的。
她喜歡男人,享受生活。
闥婆的男人她也喜歡。
有幾個走投無路的男人,自薦枕席上了孫香香的床,被孫香香保下來,孫香香給他們安排了一個身份,導致官兵過來搜查的時候什么都沒有查出來。
帶走杜明嫻的男人就是孫香香的入暮之賓,在床上表現好,賣力,所以孫香香還挺喜歡的。
名叫牛保。
牛保慫且心眼多。
他帶著杜明嫻來到孫府之后,對外宣布是他的妾,還讓孫香香幫忙請了大夫。
為了怕杜明嫻逃走,牛保買了軟筋散,藥沒有斷過,杜明嫻身上傷本來就重,又被牛保額外下藥,導致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杜明嫻是昏迷了六天才醒的,醒來后房間里只有一個婆子,這還是牛保特意跟孫香香要的。
孫香香考慮到自已喜歡牛保在床上伺候她,整天心思放在一個妾身上也不是個事兒,就讓人派人了一個粗使婆子過去。
這婆子可不是個好人。
小時候出生不好,養到五歲被親爹賣出去給別人當童養媳,那個男人已經三十歲,算算年紀,等她長大,男人都已經四十歲,老了呀。
所以……在婆子十歲的時候,男人在雨天滑了下,只是摔重了些,養一些日子就好。
十歲的孩子,在男人靜養的時候,去山里找了可以吃死人的草,拿回來放在藥里一起熬,熬完之后還知道將藥渣里的草給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