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秀才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他就說自家主公這樣的,實在不像是念書的料,更遑論考入東衡書院。
“……”
這是什么表情?
她好歹經過名師一對一教導,也有幾分臨時抱佛腳的功夫,怎么就不能靠自已考上?
“別以已度人,我還是有幾分念書天分的,你妻弟要是能考進去,我自會照看一二,不過還需他自已支棱起來,東衡那群學子可沒幾個善茬。”
不是家中背景深厚,就是自身學識過硬,這樣一群人怎么會好相與,最主要是他們還抱團。
上輩子蕭屹剛去東衡時可沒少吃虧。
真正的讀書人或者是披著讀書人外衣的二世祖,傲氣得很,有一次鬧得收不了場,朝廷派人把他們抓起來,在大牢關幾天才老實下來。
也就是這次的契機,蕭屹和東衡書院的一群學子有了共患難的情誼,為后期埋下隱患。
“令昀他……”
杜禮舟想起妻弟的性子也覺得頭大,那孩子實在是孤僻,前段時日又遭逢印子錢的事,被那群人看管起來,愈發不愿與人溝通。
現在所就讀的書院還是他千挑萬選出來的,都是些窮苦人家的孩子,不至于受太多排斥。
這樣性子的人,偏偏是念書的一把好手。
要是能考上東衡往后的人生便是一片光明,他和妻子對此都抱有極大的期望。
見杜禮舟居然也有這么苦惱的時候,衛迎山反而生出了興趣:“他什么時候回來?”
“往常下學后不久便會歸家,應該……”
“喏,回來了。”
衛迎山朝門口抬抬下巴,示意他看過去:“不過像被人欺負了。”
“令昀!”
杜禮舟匆匆的朝妻弟跑過去。
瘦弱的少年垂頭站在院門口。
手上緊緊的攛著被扯斷的書袋,頭發朝下滴著水,衣裳下擺被撕得參差不齊,儼然一副被欺負了的模樣。
屋內的孫令儀聽到動靜趕緊出來。
“大姐姐,杜夫人的弟弟被人給欺負了?”
衛玄站在衛迎山身邊好奇的看著院門口的三人,從小到大作為欺負人的一方,他可是太懂被欺負的人是什么模樣。
不過他只拿蛤蟆唬人,不會往人頭上潑水還弄壞別人東西。
“對啊,被人欺負了。”
衛迎山負手站在院子里,自打杜禮舟這位妻弟回來,短短的一段時間。
已經明白對方被人欺負性子可能是一方面的原因,至于更重要的原因……
剛剛孫令昀回來抬頭看到院子里有其他人,又馬上低下,驚鴻一瞥之下,美得讓人驚嘆。
只可惜這份屬于女子的美貌,長在了一個少年身上,落在其他男子眼里男生女相,尤其還是在書院那種全是男子的地方。
孫令昀受欺負不足為奇,在欺負自已所認為的弱者和異類中,年少的男子才是各中翹楚。
畢竟他們需要通過欺凌行為滿足自已的權利欲望建立自已在群體中的地位。
“那我們要不要幫幫他們啊,杜秀才和他夫人都挺好的,我還說要和杜夫人當朋友呢。”
“你要是被欺負會如何反擊?”
衛迎山聞言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
“誰敢欺負本皇、本公子,我弄死他!”
“這不就是,你的身份擺在這里沒人敢欺負你,就算有人不長眼欺負你,你也有辦法讓對方求爺爺告奶奶的請罪。”
“可是他呢?你打算如何幫他?”
衛玄順著大皇姐的目光看過去。
待看清門口少年的長相,倒吸一口冷氣驚訝地道:“杜夫人的弟弟其實是妹妹?”
未免也長得太好看了。
隨即皺起包子臉:“我懂你的意思了,可長相都是父母給的,哪有因為長得不像男兒就被人欺負的,要是這樣,你長得像男子,去書院念書不得也被人欺負啊。”
“……”
拳頭又硬了,不過看在他還算明辨是非的份上,今日先不與他計較。
兩人毫不避諱當事人的談話落入站在院門口幾人耳里,杜禮舟帶著一臉擔憂的妻子和又將頭頭低下悶不吭聲的妻弟走至二人跟前。
“主公,這便是令昀,他的情況您也看到了,在普通書院尚且被如此對待,要是去東衡念書,在下與夫人實在不放心。”
“孫令昀?倒是個好名字,你且抬起頭來。”
瘦弱的少年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將自已的頭埋得更低。
衛迎山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不用說話,她不是什么知心姐姐,也無甚耐心,不過杜禮舟這個屬下都求到她跟前。
作為一個合格的主家,對能創造價值的下屬所提出的請求,舉手之勞的事自然要應下。
但人嘛,她得摸清底細握在手里。
“你姐夫對你很有信心,考試還沒參加就托我在東衡書院照看你,我這個人沒什么耐心,再說一遍,把頭抬起來,讓我認認臉,”
少年聞言將頭低垂得更低,恨不能埋進地里。
“不抬是吧?”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就看到一張眼尾泛紅的絕色面孔,直白且具有沖擊力的展露在視線內。
當然是被迫的。
衛迎山松開鉗制住對方腦袋的手滿意道:“說話你不聽,非得要我動手,頭這不是抬得挺好的嗎?”
“我現在認全你的臉,你也仔細看清我的臉,要是你能考入東衡,再有今日這種被人拿水澆頭,扯斷書袋,劃破衣裳的事,直接報我的名號或者告訴我,我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知道沒?”
“可是大姐姐,你都還沒去書院念書呢,報你的名號大家也不認識啊。”
“閉嘴!”
孫令昀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如此直白的把臉露出來,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低頭想把臉藏起來。
可對面那個兇神惡煞的少年還虎視眈眈的盯著,姐姐姐夫也沒出聲反對,還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已,他最終艱難的點頭。
“點頭我哪里知道你表達的是什么意思,知道還是不知道?”
“說話。”
場面又沉默下來,看得衛玄心急不已,不停的朝美貌少年眨眼,你倒是快說話啊,以后你在書院就是大皇姐罩的。
雖然大皇姐自已還沒進去,但憑她的心狠手辣早晚成為書院一霸,收拾欺負人的東西還不是手到擒來。
真打不贏,還可以找父皇告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