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還未通過……”
像是不習慣和陌生人說話,孫令昀的聲音有些澀鈍,見場有些安靜,把剛剛的話重復一遍。
“考試還未通過……”
杜禮舟趕緊解釋:“令昀有時聽他人說話,對不合理的地方比較執拗。”
衛迎山臉上的表情差點掛不住:“不是你說的對他有信心么?”
合著她剛剛媚眼拋給瞎子看啊。
語氣一轉,威脅道:“我話都說出來了,要是他沒考上,你自已看著辦!”
說罷在自已身上摸了摸,空空如也。
她這在身上找東西的動作,孫令儀很熟,連忙出聲:“不需要您再破費。”
話音剛落。
就見對方從旁邊人腰帶上不客氣的掰下幾枚一看就價值不凡的寶石,隨手遞給自已弟弟。
“喏,初次見面,身上沒什么趁手的見面禮,這東西你先拿著,很襯你。”
寶石和美人相得益彰。
兩顆耀眼的寶石幾乎把少年整個手掌占據,孫令昀緩緩的松開自已攛緊書袋的手,將東西接過低聲道:“謝謝。”
“這才對嘛,這玩意兒可以整顆鑲嵌在發冠上,還可以裝飾在書袋上面,美好的東西得看自已怎么使用。”
衛迎山滿意的看著對方把東西接下。
轉首便對上弟弟幽怨的眼神。
瞧著他缺了兩顆寶石的腰帶毫無愧疚:“小孩兒身上掛這么重的東西,容易長不高,掰兩顆給你減輕負擔。”
衛玄氣呼呼的瞪著她:“你個一毛不拔的周扒皮,拿我的東西做人情!”
“嘿,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拿你兩顆東西怎么了?要不是你今天穿這閃瞎眼的一身出來,能被匪徒劫持?還好意思說。”
說著動作迅速的把腰帶上剩余的寶石唰唰的全掰下來,只剩下一條空蕩蕩的腰帶系在腰間。
還不忘手賤的拍拍他鼓囊囊的肚子:“玄弟,你真該減肥了,再胖下去以后變成矮冬瓜,丑得沒眼看可別說是我弟弟。”
“哇!你欺負我!”
“收!”
知道他什么德行的衛迎山只做了個握拳的動作,就把他的干嚎成功控制住。
將手上的一捧寶石遞給孫令儀:“寶石也很襯夫人,可用來打些首飾。”
“這太貴重了……”
給弟弟的那兩顆,孫令儀就覺得不妥,哪有托人家照看還收對方禮物的,見丈夫并無異意,她也就沒多言。
沒想到還會給自已,這么一捧看似隨意從腰帶上掰下來的東西,她雖之前沒接觸過這類珠寶,但也知道絕不是市面上能有的。
無功不受祿。
“我掰都掰了,夫人還是拿著吧,至于貴重不貴重的……”
衛迎山眨了眨眼:“對我們而言不過是些尋常之物罷了,玄弟你說是不是?”
被薅禿腰帶的衛玄忍氣吞聲的開口:“大姐姐說得是,多謝夫人今日的招待,這些東西不止是大姐姐給你的,同時也是本公子給的,不用客氣。”
見丈夫默默朝自已點頭,孫令儀便沒再推諉,硬著頭皮接過這一捧閃爍著耀眼光澤的寶石。
該辦的事該交代的事都已辦完,衛迎山也沒再多留,帶著還在生悶氣的衛玄告辭離開。
恭敬的將姐弟二人送走后,明顯感覺停留在院內的數道視線也隨之消失。
四周空氣為之一輕。
這些視線在對方今日第一次上門時并未出現。
“杜郎,他二人……”
待孫令昀回自已屋子換衣后,孫令儀這才欲言又止的望向自已丈夫,語氣里隱隱透著擔憂。
“他們都姓衛。”
大昭姓衛的人家,還是京城姓衛的人家。
孫令儀有種果然如此之感,大公子衣著雖不張揚,可通身的氣勢做不得假。
至于小公子……
身上穿的佩戴的想來在京中沒有人能比他更張揚,還有剛剛暗中的視線,無一不彰顯出姐弟二人的身份。
見妻子雖驚訝,但也沒太過意外,杜禮舟握住她略顯粗糙的雙手。
打趣道:“你夫君我也算是走了一回好運,被貴人看中,往后咱們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
想起姐弟二人毫不避諱外人交談時透露出的訊息,孫令儀不禁感嘆:“沒想到靠山是位姑娘,還是位心軟的姑娘。”
對方看出他們生活窘迫,賜予錢財不說還特意選擇不帶任何標識的寶石當作禮物。
還答應庇護令昀,這樣好的主公去哪里尋。
“杜郎你往后定要好好幫主公做事,莫要辜負她的信任。”
“謹遵夫人教誨。”
————
“小短腿兒還走得挺快,不就是掰你幾顆寶石嗎?這么小氣做什么,等回宮之后還你。”
衛迎山悠哉悠哉的跟在埋頭往前走不愿意搭理她的衛玄身后。
小胖子氣性挺大居然能氣這么久。
“是寶石的問題嗎?”
“那是什么問題?”
“居然說我會長成矮冬瓜,換你你高興嗎?”
“高興啊。”
“你會高興?”
小孩兒不可置信的提高音量,女魔頭聽到別人說她矮冬瓜會高興?
不得給人打飛咯。
“怎么不高興,反正我又不會真的變成矮冬瓜,身形在這里擺著呢,當他們放屁就行。”
“不過你嘛……”
好笑的盯著他悄悄支棱起來的耳朵,衛迎山裝模作樣的咳嗽一聲繼續招惹:“而玄弟你,再胖下去不長個子的話是真的有可能變成矮冬瓜,生氣也是應該。”
!!!
“衛迎山你可惡!我要和你決斗!”
被招惹得暴跳如雷的衛玄猛然轉身,小炮彈般朝叉腰大笑的某人沖過去。
結果……
墜在兩人身后的白韻和玉晴不忍直視的移開視線,三皇子怎么老是不長教訓呢。
看吧,連大公主衣角都沒摸到,分分鐘被對方給鉗制住,掙脫不了只能坐在地上耍賴。
多沒面子啊。
被一招制住的衛玄,啪嗒一聲坐在地上。
知道自已生氣耍賴沒用,轉而談起條件:“剛剛那招教我,我就原諒你。”
學得明白嗎?
這幾個字剛到嘴邊,對上小胖子赤忱好學的眼神,衛迎山默默吞下:“等有機會教你。”
“好耶!”
兩人頃刻間和好如初,待提著大包小包到空空如也的城門口時,雙雙傻眼。
馬車呢?
衛迎山眼皮直抽抽,不遠處低頭吃草的正是殷年雪在城內抓細作時的坐騎。
不做他想,馬車被誰用了顯而易見。
沒有誰比那家伙更會轉換交通工具。
人怎么可以懶成這樣子。
進宮交差、請罪都不忘躲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