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寫得認真,答題更是行云流水。
衛迎山突發奇想:“你年紀也不大,正是讀書的時候,要不干脆也去書院念書得了,還在念書,他們總不能老使喚你做事。”
“不去。”
“為何?”
“大家都認得我,怕是不能清凈,還有……”
殷年雪在紙上落下最后一個字,一副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的模樣:“你使喚一次的活動量,比我干半年活的活動量都大。”
這是還記著上次拉他比武的仇呢,衛迎山干笑兩聲:“坐久了,偶爾也要松松筋骨嘛,來我們討論考卷,討論考卷。”
三人圍坐在馬車里,對著考卷答案嘀嘀咕咕一路,待馬車駛入城后,討論才作罷。
“汾王世子那里你打算怎么處理?去官府?”
臨下馬車前,衛迎山好奇的問,既然答應了祁將軍,去官府的話動靜太大,后續的事情不好辦。
“免得他說我玩忽職守,自然只能去官府。”
殷年雪掀開車簾率先從馬車上下來,臉色說不出的惆悵。
他倒是想玩忽職守,當睜眼瞎,奈何心里還有那么點責任,心里再不情愿,事情還是得做。
兩人這廂說著話,后面馬車上的許季宣信步而來朝兩人拱了拱手。
言笑晏晏的開口:“殷小侯爺,還有這位公子,在下初來京城,對京中的規矩不甚了解,這才有了今天早上城門口和后面的事。”
“給二位造成麻煩,實屬不該,為表歉意等在下回府后略備薄禮登門拜訪,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話是對兩人說的,目光卻定定的看著衛迎山,很顯然殷年雪會以這個少年的意愿為主。
得,這個官府可以不用去了。
和衛迎山想的一樣,一路上看下來該揭過的不該揭過的,但凡敏銳一點的都會選擇揭過。
既然對方態度尚可,自已也沒吃虧,祁將軍還打了招呼,也懶得再掰扯下去。
挑唇一笑:“登門拜訪就不用了,家里不招待外客,你可以去殷小侯爺家拜訪。”
在殷年雪幽幽的眼神中。
摸摸鼻子改口:“他家你也不要去,上門還得人家招待,挺麻煩的。”
面對少年無禮的話,許季宣也不覺得冒犯,甚至心里還微微松了口氣。
唇角笑容不變:“既不方便,那在下便不上門叨擾,只是歉意還是要略表一二,還有公子被砸的馬車,損失也一并由我承擔。”
“凡請二位在此稍等片刻,我已經讓府上的小廝回去取薄禮。”
原來早有準備。
衛迎山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人朝他使眼色,你還在當值吧?可以在城門口收禮?
別玩忽職守變成接受賄賂,讓人給參一本,像她就沒事,合法合規拿馬車的賠償。
而且沒想到殷年雪居然沒說話,坦然自若的留下等人家的薄禮。
“汾王的封地各類礦產豐富。”
“你想琢磨用不同的材料制武器?就算有礦他也沒帶出門啊。”
“我用不了太多,只要拿著不同的礦石做對比就行,許世子想來帶了些東西入京。”
許季宣:“……”
在殷年雪詢問的目光中,許季宣嘴角抽了抽:“確實是奉父王的命帶了一些不同礦產入京,要是殷小侯爺要得不多,待我回去后分些出來。”
“那便勞煩許世子了。”
礦產原材料兵部不缺,但太過單一。
很多兵器用不適合的材料制出來,不能發揮其最大的威力,對自已熱衷的事情,殷年雪還是愿意花心思的。
“世子。”
等了片刻,就見汾王府的小廝手上托著匣子匆匆趕來。
兩人面上不顯,卻是如出一轍的見了兔子才撒鷹,等把東西拿到手才大度的表示今日之事就這么揭過。
衛迎山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東西,沒看打開看里面是什么,率先帶著孫令昀離開。
殷年雪還要與同僚交接,約好晚些時候去家里取槍,也帶著巡防營的人離開。
只留下許季宣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回去后讓人好生查查這個少年究竟是什么身份,和殷年雪又是什么關系。”
“是。”
“世子,下面的人打探回來的消息說淮陽王世子雙手受傷,沒去參加東衡書院的考試。”
許季宣有些詫異:“沒去參加考試?”
“是的,能確定沒去參加考試,那人說淮陽王世子自入京先是腿傷被得下不來床,后面雙手更是傷得嚴重,連筷子都握不住,只能放棄東衡書院。”
一個不得勢的異姓王世子,除了遠在淮陽替自已親兒子惦記世子之位的繼母,誰有功夫對付他。
在家時斗不過耳邊風就罷了,來京城還讓人傷成這樣,這個蕭屹簡直就是廢物。
實在在不明白,母親怎么會叮囑他注意。
————
“山兒,你來啦!”
一句山兒震天響,把鏢局后院里在干活的眾人目光都吸引了過來,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朝站在門口的少年親切的打招呼。
砰!
“南宮老二,你要搞謀殺啊。”
衛迎山摸著自已被拍麻的胳膊,對著一臉無所覺的南宮文咬牙切齒。
“小雞崽子似的,輕輕拍一下都挨不住,聽杜秀才說你去考什么書院了?能考上不?”
“要我看你也不是讀書的料,去書院白瞎,反正家大業大不如先躺在家里吃吃喝喝,等年紀到了養幾個小白臉,一生豈不是快哉。”
“南宮,你在說什么胡話,別帶壞山兒。”
溫和儒雅的聲音自幾人身后響起,衛迎山眼睛一亮,朝來者小跑過去:“二當家!”
上回她出宮時沒看到岑臨漳,從杜秀才處得知他們在城里開了個鏢局,從杜家出來后便馬不停蹄的趕過來。
“幾月未見,山兒看上去長高了些。”
岑臨漳溫和的摸摸她的腦袋:“考得怎么樣?可有把握?”
“有的!多虧以前在山寨跟著二當家念書習字,不但考試有把握,還沒有和南宮老二一樣被人嘲笑是文盲。”
“嘿,老子武功蓋世,誰敢嘲笑!”
“還需要他人嘲笑?連雇主給的合同都看不明白,被人忽悠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岑臨漳不輕不重的揭他的老底,也就有一身厲害功夫,不然給人做苦力都是被打的那個。
“就是就是,每回都要二當家給你收拾爛攤子,二當家收拾完不夠,還來嚯嚯我。”
小時候的事她可還記得清楚,有時二當家有事外出,寨子里沒有壓得住大當家的人,保不準要出什么幺蛾子。
年幼的衛迎山可沒少給他收拾爛攤子。
“個小沒良心的,這會兒倒知道揭老子的短,你小時候闖禍是誰替你背的黑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