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眾取寵之人罷了,他不過是不想榜首被這樣的人影響,這才出聲嘲諷。
沒想到對方不但嘩眾取寵還粗鄙不堪,等有機會非要和書院反映才行,周燦如此想到。
不遠處有人將剛才那一幕看在眼里,打趣道:“周燦今日也是碰到了對手,他那陰陽怪氣的勁兒,別人壓根不帶搭理。”
“不過你們有誰知曉那黑皮小子的背景,我昨日下課后著小廝回去查了一遭,沒聽說京城有這么號人,他那張揚跋扈的勁兒,又不像小門小戶人家能有的底氣。”
說話的學子眉眼修長疏朗,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瞧上去十分平易近人。
其他人紛紛搖頭表示不清楚,昨日講堂吃了啞巴虧的兩名學子聽到這話對視一眼,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既然連趙尋光都沒打聽出魏小山的背景,肯定不是京城人士,既不是京城人士,外地來的學子多少都有些名聲,魏小山卻聲名不顯,想來也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
至于飛揚跋扈的底氣……
虛張聲勢誰不會。
許季宣冷淡的睨了他們一眼,倒是敢想,連底細都沒弄清楚就亂來,回頭可別扯上他。
衛迎山不知道這么會兒功夫,自已已經被冠上影響好學生的罪名,多了個黑皮小子的外號,還有人要對她行打擊報復之事。
和孫令昀這位好學生快抵達書院門口時,隔得老遠朝感覺有三道目光落在身上。
不論哪位學生被三位夫子同時盯著都會緊張,就算是順帶的也緊張。
“怎么辦,他們盯得我怪緊張的。”
“你、你也緊張啊。”
本來垂著頭的孫令昀聽到這話有些詫異的抬頭,隨即低聲道:“沒、沒關系,和我一樣低著頭不看他們就是。”
“不過你的包袱怎么鼓鼓囊囊的。”
這才注意到她背上的包袱格外大,夫子不是說除了換洗衣物不能帶其他東西嗎?
“所以我才緊張啊。”
貫徹做賊不能心虛的理念,這一路上她可是將包袱背得大搖大擺,連示范匕首時都沒離身。
“里面裝、裝了什么?”
孫令昀把聲音壓得更低,還小心的朝錢夫子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吃的。”
“啊?”
“我容易餓,昨日特意在城里買的零嘴。”
小聲說著話,很快走到夫子跟前,見過禮后迅速往旁邊站,遠離幾人的視線。
錢夫子瞧他們避如蛇蝎的模樣,搖頭失笑。
待所有人到齊,清點完人數一群人便浩浩蕩蕩的從書院出發。
徒步走到京郊農戶家大約要一個時辰,起初大家還有幾分閑情逸致,權當游山玩水。
走了一半的路程便有人嚷著要停下歇息。
錢夫子不為所動:“繼續走,不要停。”
當真是吃不得一點苦,才走幾步路就嚷累,耕種時只怕會在泥地里打滾耍賴。
這群公子哥,連年齡最小的同窗都比不上,瞧人家背著碩大的包袱,還用木棍扯著一個人都能健步如飛。
碩大包袱?
不對!
錢夫子瞪大眼睛看向遙遙領先的其中一道身影,也是班上年齡最小的學生,他是帶了多少套換洗衣物才能把包袱撐得這般大。
不過和孫令昀關系好的孩子,想來也不會帶什么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應當就是比常人愛干凈些,多帶了幾身換洗衣服和鞋靴,錢夫子如是的想到。
“你這小身板不行啊,走空路都氣喘吁吁,往后得加強鍛煉。”
松開手上的木棍,衛迎山躍上田埂搭手往田間張望,這一大片農田有的已經犁平,可以直接播種,有的則還需要犁田翻土。
待將氣喘勻,孫令昀將地上的木棍拾起,好生擺放在旁邊:“是您、您精神足,拖著我走這么久的路,絲毫不見疲憊。”
“走這么點平路算什么,想我年少不知事那會兒,被南宮老二哄騙著在崎嶇的山路來回跑,早就習慣了。”
“您真厲害。”
“和你們比是厲害。”
兩人先一步抵達目的地,后面一群人走得稀稀拉拉,怕人掉隊,錢夫子領頭,剩下的兩位夫子墜在隊尾。
“要是夫子手上再拿根棍子,時不時嚇唬兩聲和趕鴨子沒兩樣。”
衛迎山滿臉嫌棄,干脆蹲在田埂等人過來,順手從包袱里掏了幾塊糕點出來。
“你吃嗎?”
“吃的。”
過了半晌后面的隊伍終于抵達,一行人站在村莊門口,等著夫子去和村長交涉。
“也不知里面有沒有茶樓,走了這么久口渴得實在厲害。”
這話一出引得不少人附和,走了一個時辰的路,早上出門時沒帶水囊,哪有不渴的。
村莊人家矮墻淺屋,不遠處大片的農田,瞧上去像是有茶樓的地方?
衛迎山自發站得離他們遠點,免得自已腦子也被傳染,你要說讀書讀傻了吧,也能說得過去。
偏偏這群人有一半都是走關系進來的,另外一半靠自已考進來的學子,聽到這話反應也同她一般,同步站到另外一邊。
兩邊的陣營頓時澄澈分明起來。
哦,是三邊。
衛迎山和孫令昀兩人獨自一邊。
明明一方只有兩人,氣勢卻不差,原因無他,黑皮小子實在囂張。
早早的挑了村莊前的一塊大石頭站上面,看上去就像站在高處睥睨眾人。
大家的臉色十分精彩,居然被壓了一頭。
衛迎山表示自已站石頭上,純屬是因為站得高視野好看得遠,可沒他們想的那么復雜。
場面十分微妙。
和村長交涉回來的錢夫子等人,像是沒看到他們之間的暗流涌動,沉聲道:“進去后不許喧嘩,不許打攪村里的百姓。”
“耕作為期三日,今日的任務是在村民犁好的田里插秧,插秧時注意了解田間土壤軟硬程度,水位的深淺,明日的任務是犁田,后日的任務則是在你們自已犁好的農田里插秧。”
“每日的任務是否完成我們都會檢查,完不成晚上挑燈也要繼續,直到完成才可以回去休息,想渾水摸魚躲懶的人自已心里掂量。”
一番話說下來,哀嚎聲一片。
錢夫子撫著胡須接著道:“二十人分四組,每組負責一塊農田,組員間相互監督,只有同心協力才能早早的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