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包廂的衛迎山收斂面上的表情,徑直走向另一間包廂,對守在門口的大漢點點頭,推門而入。
一早等在包廂內的岑臨漳將東西遞給她:“朱波陽已經帶著淮陽來的死士潛入天香閣,只等你過去,這是包廂的具體位置,還有你要的東西。”
“那我便過去了,這里麻煩二當家盯著些,要是我一炷香之內沒回來,隔壁許季宣先讓他睡上一覺。”
那家伙可是還要和自已一起去看現場的,不能出岔子。
到里間快速套上夜行衣,一身黑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在外面,直接從窗戶翻出去,一路飛檐走壁疾行至天香閣房頂。
往日夜里充斥著歡聲笑語的煙花之地,今夜安靜得過分,幾個出口都有打手看守。
衛迎山根據腦海里記下的地形圖,避開看守的人,俯身躍下房檐。
畢竟只是青樓,魚龍混雜,再如何嚴防死守到處都是疏漏的地方,她幾乎沒費什么力氣便找到主樓,蹲在暗處蟄伏下來。
據蕭屹的性子,他定會再次回到孫令昀離開的包廂查看,只等包廂那邊傳出動靜,趁亂混進死士的隊伍,到時……
黑暗中少年略帶著幾分稚氣的面龐,一片冷凝,血債血償!
“這么大一個人居然能憑空消失?里外都找了個遍連影子都沒看到。”
“不會跑出去了吧?”
“不可能!我可是第一時間將所有的出口關上,他哪里能有那么快的速度,一定是還藏在閣中某個地方!”
聽著他二人的話,蕭屹只覺得一陣煩悶,連搭話的心思都沒有,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計劃失敗不說,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都抓不住。
沉聲道:“還有哪里沒搜?”
實在不行直接將兩個廢物滅口,再一把火將天香閣燒了,孫令昀要是真將事情捅出去,他今日一直和昭榮公主還有汾王世子待在一處,怎么也牽扯不到他。
還可以將計就計反咬對方一口,畢竟對方確實是自愿來的青樓,并無被人脅迫,天香閣外自然也有他特意安排的人證。
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提前安排在外面的人并未傳來孫令昀跑出去的消息,一定藏在天香閣內,且再搜上一搜,
“該搜的地方都已經搜了。”
馬姓學子表情一頓,猶豫的開口:“還有最開始他待過的包廂沒搜,應該不會……”
誰會留在原地等死。
“什么不會,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現在帶人過去!”
蕭屹差點氣笑了,率先往最開始的包廂走,待走到包廂門口,看著東倒西歪倒在地上的打手,豁然色變。
這間包廂位于整個天香閣最角落的位置,平時鮮少有人過來。
馬姓學子之前說,為了不引人耳目特意將孫令昀安排到這里,美其名曰安靜不被打擾。
結果包廂離主樓遠,出事后,兩人徹底亂了分寸,居然都沒回來查看這邊的情況。
或者是查看了這邊的情況,發現地上明顯是被人放倒的打手,刻意隱瞞不對勁,怕自已不過來收拾爛攤子。
蕭屹臉色萬分難看,察覺到不對勁想離開時,已經來不及。
周身透著肅殺之氣的黑衣人從四面八方竄出,手持泛著寒光的利刃將他團團圍住,直接發難,出手便是取命的殺招。
蕭屹抽出一直別在腰間的軟劍,左擋右格,抬腿一腳踢在差點近身的刺客手腕上。
這些人是沖他來的,還是死士!
定是那個女人。
咬緊牙關,使出渾身解數與刺客周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他還沒有回到淮陽,蟄伏這么多年,還沒有讓父王和那個女人付出代價,不能就這么死了。
緊隨其后的于姓學子和馬姓學子,見這些黑衣人二話不說對著蕭屹直接下死手,眼睛瞪得滾圓,這是、這是……
哪里能想到情況會變成這樣,這些黑衣人出手狠厲,刀刀致命,絕不是善茬。
不是他們帶來的這些打手能對付得了的,慌亂中對視一眼,嚇得趕緊轉身離開。
聽到打斗動靜過來的衛迎山哪里會讓他們走,既有膽子起歹毒心思和蕭屹狼狽為奸,今日就讓你們三個當鬼同窗,黃泉路上好相伴!
身形一晃, 猶如利劍般飛射而出,從一眾打手中截去二人的去路,手起刀落。
馬姓學子和于姓學子還來不及叫出聲,只覺得喉頭處傳來一陣涼風,劇痛來襲,緊接著便倒在地上。
天香閣的打手平時也就是在樓中管教管教不聽話的姑娘、小倌,教訓一下逃單的客人,哪里見過這等真刀真槍殺人的場景。
見東家死在刺客的刀下,臉色煞白,嚇得驚叫連連,四散而逃。
衛迎山這會兒懶得搭理他們,不遠處蕭屹寡不敵眾,被死士逼得左右支絀,已多處負傷。
沒有作壁上觀,拿起匕首加入混戰,劍光閃爍,很快便和蕭屹纏斗在一處。
不等對方喘息分毫,手中的匕首狠厲的刺過去,與軟劍的劍刃在半空相對,激起陣陣破空之聲。
已經強弩之末的蕭屹哪里是她的對手,重力作用下口中溢出鮮血,節節敗退。
卻依舊殊死搏斗,眼中泛著孤注一擲的狠意,舞動著手上的軟劍,前路已經被堵死,想退至包廂內,從包廂的窗口逃命。
此刻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死!絕不能死!
不愧是男主角,面對這么多人的圍攻,還能堅挺,衛迎山冷笑一聲,很可惜她今天的幫手足夠多。
在其他死士攻過來時,一矮身,以一個刁鉆的角度,自下而上直撲過去。
手中的匕首直指咽喉,沒有任何猶豫,手腕翻轉,鋒利的匕首直接劃破對方的咽喉。
鮮血從脖頸處噴涌而出,眼前一片血霧彌漫,呼呼的風聲從裂開口的喉管發出,足以看出衛迎山使了多大的力氣。
蕭屹雙目大睜,似乎有些難以相信自已會死得這么輕而易舉。
費力的蠕動著蒼白的嘴唇:“明明、明明不該這樣的……”
不應該是這樣?那應該是什么樣?
衛迎山神色冷漠,怕他死得不徹底,又上前在胸口補上兩刀,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直到他徹底斷氣,死不瞑目倒在地上。
但這還不夠。
來京城不久后便被岑臨漳派去淮陽辦事的朱波陽,對地上的尸體視若無睹,上下打量衛迎山,笑著道:“山兒長高了些。”
“是長高了一些,許久未見朱叔,您也愈發俊朗不凡,可不得迷倒萬千紅顏知已。”
“你這孩子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蒙著面都能看出我俊朗不凡。”
“山兒用心看,從不用眼睛,朱叔就是俊朗不凡。”
朱波陽被她哄得眉開眼笑,說起正事:“這三具尸體怎么處理?”
“都剝光,搬去這間包廂的榻上。”
衛迎山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張二當家給的避火圖,面色自若的遞過去:“按上面的姿勢擺放。”